第十二章(第2/8页)
“你——”保卫股长还想问什么,突然一个穿干部服装的跑进会议室喊:“不好了,刘根柱跑了!”
“怎么回事?”张副团长“呼”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说上厕所,看守的兵把门打开,他打倒了看守,跑了!”
“追!”军务股长首先夺门而出。
李明强也加入了追赶的队伍,因为刘根柱越墙逃走,墙外的雪地里脚印杂乱无章,人们辨不出刘根柱逃的方向。保卫股长喊:“快,小高,你随公安到龙门村那女孩儿家里,防止事态恶化;小刘跟我上火车站!”说着又回头对军务股长说:“李股长,你带几个人上公共汽车站!”说完就向前跑,跑了几步又折回来,向张副团长行了个军礼,说:“团长,您下命令,让警通连在附近找清脚印,分头找!”
张副团长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去吧,去吧!”
李明强站在雪地里想了想,独自一人向龙门村的机井方向跑去。
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李明强太了解刘根柱了,刘根柱果然在机井旁,他跪在雪地里失声痛哭:“莉莉呢,你若在天有灵,就给我说句话,你怎么就这么走了,不是说好了,我会回来接你的吗?你这一走,也要不明不白地带我去吗?我可以跟你走啊,可为什么要我落个强奸杀人的罪名啊?你说话啊,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呀你?!”
刘根柱哭着、说着,鼻子一把泪一把,伤心到了极点。李明强站在他的身后,不禁也落下了眼泪。许久,他伸手扶起了刘根柱,哽咽着说:“排长——”
“你!刘根柱挣了一下,一看是李明强,一头扎在李明强的怀里,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失声痛哭起来。
“排长,别哭了,走吧?”李明强也泪流满面。
“走?”刘根柱一激灵,问道:“去哪儿?”
“回团里!”李明强坚定地说。
“不,我不回去。”刘根柱挣脱李明强,说:“他们都不相信我,你说,我会强奸吗?我用得着强奸吗?我杀她?那还不如我自杀呢!”
“我相信你!”李明强一字一顿地说。
“你相信,顶屁用?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期?是严打!我回去,就得死,就得枪毙!你知不知道?”刘根柱声嘶力竭地喊。
“排长,你冷静点!你跑了,就是畏罪潜逃,就要被通缉,你能安安生生地生活吗?只有回去,把事情说清楚,要相信法律!”
刘根柱不说话了,擦了泪在前边走,李明强在后边跟。许久,刘根柱说:“我想了很多,我现在比谁都冷静,志愿兵没转成,莉莉又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要为父母、为自己活下去!”
“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你不要说见到我了。我有办法活下去。”刘根柱咬着牙说。
李明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刘根柱,坚定地说:“我不会放你走!”
“我们是不是好兄弟!”
“正因为是好兄弟,我才不能放你!放你,就等于害你!你不但要活下去,还要清清白白地活下去!”李明强把“清清白白”四个字说得很重很响。
刘根柱不作声了,继续向团部方向走。沉默,难耐的沉默,压得两个人喘不过来。刘根柱干咳了一声,说:“他叫闫小莉,是龙门村的小学教师,你见过。我们认识快两年了,自从我代理了排长,就正式谈上了,实话给你说,我们已经干了有一年了。”刘根柱的脸上露出了笑意,虽然很苦涩,但是发自内心的:“昨天晚上,我到她家里找她告别,说好了我混出个样子就来接她。她送我回来,我们是站在雪地里干的。干完后,她哭着跑了。我追了几步,心想,再追,她还是哭,一日夫妻百日恩啊,谁也割舍不掉,就回来了。我没有回宿舍,想多看看咱这营房。五年了,不,六个年头!我不愿离开这里,可是——。我在营房里转啊转啊,谁知,小莉她,我真该死啊!我应该送她回家!我,我真是晕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