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7/10页)

“真对不起的是她孟春桃。”赵石头愤愤地说,“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咋会突然变卦了?你说,她真是想考验牛半山吗?”

刘红云看着赵石头的眼睛,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17)。

“那是为啥?”赵石头不解地问。

“她比我们俩看得都远。”

“啥意思?”

“她不想让我们与牛半山为敌,她要留下来争取牛半山,争取将军寨这支队伍,建立我们自己的武装。”刘红云看着墙壁说,她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成功。

“中不中?”

“她说,据她对牛半山的了解,可行。”

“她不喜欢牛半山——”赵石头喃喃地说。

“她说她并不讨厌牛半山,感情可以培养,可失去了这支队伍就可惜了。”

“那,太委曲她了。”

“她说,与牺牲的同志比,这算不了什么。她没有把握将这支队伍拉过来,但起码可以保证不让他们与我们为敌。”

赵石头重重地点了点头。喃喃地说:“瞧我,送你们四个,连浮戏山都没送出去。牺牲两个,一个跟土匪做了压寨夫人,一个跟自己做了老婆,我——”

“别自责了!”刘红云又扑进赵石头的怀里,抱住赵石头说:“刚才,我和春桃说了,我们跑出来就是参加革命的,只要对革命有利,我们就乐意干。”

“那,你们不去延安找——”

“找什么呀?”刘红云拍着赵石头的胸脯笑着说,“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是来解放区医院工作的,没想到八路军走了。所以,我们就决定要去延安。”

“真哩?”赵石头推开刘红云,扶着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问。

“嗯,真的。”刘红云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你们为啥说是去延安找男人的?”

“这年头,女人不说自己有男人能有好吗?!”

“你没诓我?”赵石头加重了语气,死死地盯着刘红云问。

“嗯。”刘红云重重地点了下头。

赵石头一把将刘红云搂进怀里。

“啊吭。”黄嫂端着一个大条盘走进来,看到赵石头搂抱着刘红云站着,干咳一声,不自然地笑着说:“菜来了。”

赵石头回过头,见黄嫂端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条盘站在他的身后,条盘上放着四大碗热气腾腾的菜和两个白馒头,就转过身接过条盘。黄嫂把条盘上的菜一碗一碗地端下来摆在桌子上,然后冲赵石头和刘红云笑笑说:“我还有点儿事,你们吃吧。”说完,拿起条盘就往门外走。

“一块儿吃吧。”刘红云冲着黄嫂的背影说。

“不了,您慢慢吃吧。”黄嫂回过头冲他们笑了笑走出门外。

场院里猜拳喝酒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各个寨子派来打探情况的人被安排在一起,一桌不够,安排了三桌,由王老虎主陪。大家自报家门,一会儿就混熟了。凤屏寨派来三个人,领头的就是二蛋。大家边喝边聊,酒到酣处,二蛋说:“您都不知道,牛寨主着(18)女人是俺凤屏寨送的。”

“你没喝醉吧?”大鹰寨的探子笑着问。

“啥话?”二蛋指着王老虎说,“你问问王大哥,我说的是真是假?”

“没错,是他们凤屏寨送来的。”王老虎对众人诚恳地说。

“那,你们从哪儿弄来的女人?”大鹰寨的探子接着问。

“听说特漂亮,嫩得像水箩卜似的?”鹿耳寨的探子问。

“说是城里人。”石门寨的探子说。

“没错儿。我还实话告诉你们,着女人还是我抢哩,是个八路。”二蛋自豪地说。

“八路?”

“你敢抢八路?”

“咋抢哩?”

二蛋活灵活现地给大家讲起了那天晚上的情况。但他只讲他们抓四个女人那光彩的一面,闭口不谈赵石头打死了他们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