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8/9页)
王孬一遍一遍地吆喝着,声声撕扯着赵石头的心。那“咣”“咣”的锣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刺向他的胸膛。他本想冲上去,就像上次劫法场一样搅他一下,让老百姓知道八路还有人在,但是,他看了看身边的刘红云,放弃了。
“把那个喊话的给点了。”刘红云掏出手枪瞄向王孬,被赵石头摁住。她急切地说:“咱们冲他一下,让老百姓知道八路还在。”
赵石头看着河滩的大柳树,想起了上次法场里王雨霖的花招,摁住刘红云说,“先别急。你在这儿别动,我到村里看看,谁知道树上绑的是不是程大队长?记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开枪。”
刘红云觉得赵石头说得在理,重重地点了点头,冲赵石头说:“注意安全。”
赵石头悄悄摸到高庙村,左躲右闪,三步并作两步走,不一会儿就接近了他堂叔赵老二家的小院。
赵石头翻墙进院,看到上首主窑的门缝里射出一道昏暗的灯光,就侧身接近了那孔窑洞。
窑内,赵老二和他老伴对坐在一盏煤油灯前,不知道在说什么,赵老二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老太太手里拿着个针线活。
赵石头轻轻地敲了几下门,见两位老人都把目光投向门口,就轻轻地喊:“二叔,我是石头。”
赵石头连喊三声,只见赵老二掂着烟袋走到门口,斜倚在门后问:“谁呀?”
“二叔,我是石头。”
“石头。”赵老二应了一声,冲老太太说:“是石头。”接着开了门。
赵石头闪身进窑,一把抓住赵老二的手叫道:“二叔。”然后,冲桌前站起身的老太太点头叫了一声:“二婶儿。”
“孩子,你咋还在这哩,程子川都被杀了。”赵老二紧紧攥住赵石头的手说。
“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赵石头说,“二叔,你去看了吗?”
“没有。你没听见,还乡团的王孬在喊哩。”赵老二的话音刚落,王孬又敲着锣走近了院子:“乡亲们注意了,程子川投靠八路,已被正法,吊在河滩大柳树下。王乡长念他当了三十年的保长,允许乡亲们看望,……”
“二叔,我想请您老去看一下,看看是不是程大队长真的被杀了,我就是想证实一下。”
“欸,欸,我去,我去。”赵老二一边把烟袋的挂绳往烟枪杆上缠一边说。
“我跟你一块儿去。”老太太也走上来说,“路上有个照应。”
“那就辛苦您了。”赵石头感激地向二位老人鞠了个躬。
“你在家里待着,俺去了。”赵老二对赵石头说。
“别乱跑。”老太太嘱咐赵石头说。
两位老人走后,赵石头没有待在家里,而是翻墙出去躲在窑后坡上的树丛里。
这一天正是农历八月十五,老百姓非常看重的“团圆”节日,让还乡团这么一折腾,一点儿过节的气氛都没有了。阴云遮住了圆月,大地一片昏暗。赵石头在黑暗的树丛中等了近一个小时,赵老二夫妇才从河滩方向回来。只见老两口小心谨慎地向四周看了看,开了大门,又关上大门,然后慌慌张张向窑洞走去。
窑内灯光依旧,却不见了赵石头。
“石头,石头。”二位老人在窑洞内轻声地叫着。
“我在这儿哩。”赵石头见二位老人身后没有盯梢的人,又翻墙进院,听到老人的叫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窑门前。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老太太埋怨道。
“对不起,对不起。”赵石头直点头道歉。
“你这不是对不起,你这是看不起!”赵老二气得抖着嘴上的胡子说。
“我,我,没有……”
“你僵个儿(15)去哪了?”赵老二瞪着眼睛问。
“我出去了一趟。”
“你小子,你怕俺公母俩到还乡团告密。”赵老二气得挥起烟枪杆作打赵石头状。他把烟杆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愤愤地说:“咱老赵家还没那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