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7/10页)

“叫还乡团抓走了?”牛半山故作惊讶地问。

“不着。”赵石头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牛半山,轻轻地说,“我追下去,打死他们十几儿,有幺儿骑马跑了。”

“啊,坐,坐。”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万寿堂,牛半山指着凳子对赵石头说完,走到自己的桌子后坐下。

卫兵立刻走上来倒茶。

牛半山先呷了一口茶,看了看赵石头说:“妈的,还乡团咋就盯上您了?”

赵石头也呷了口茶,看着牛半山的脸说:“不瞒您说,我也在琢磨这事儿。”他又端起茶喝了一大口,接着说:“按理说,夜儿个(18)我搅了法场,打散了他们的马队,他们是不可能在今天进山的。就是进山搜剿,从凤屏寨下来一帮人,他们不问清红皂白就往死里打,也不合情理。还有,我追下去时,听到他们喊‘把赵石头打死了’,这说明他们事先着我一定在那群人里,就是没人认识我,没有看出我不在里面。所以,我认为他们是专门伏击我的。”赵石头又喝了一口茶。他确实是太渴了,不喝水还不觉得怎么渴,喝了却感觉更渴。他一口气将水喝完,把水杯朝站在一旁侍候的小土匪举了举,那土匪就赶快上来倒水。

“这么说,你是上山兴师问罪来了?”牛半山听了赵石头的话,不高兴地把脸一沉问。

赵石头一怔,不解地问:“您这话是咋说哩?”

“你看你是咋说哩?他们是专门伏击你的,着你在那群人里边,又不认识你。照你这么说,我的嫌疑不就大了?”牛半山说完盯着赵石头,他要看赵石头有什么反应。赵石头瞥了牛半山一眼,又端起杯子喝茶,静等牛半山后边的话,看他如何解释。

牛半山见赵石头不说话,就越发生气地说:“你说,就我将军寨的人知道你上凤屏寨要人去了。你们从凤屏寨下来中了伏击,不怀疑我将军寨给王雨霖报信还怪哩?!”牛半山见赵石头还在低眉不紧不慢地喝茶,更气了,激动地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愤愤地说:“你说,要是我报的信,还能把杨文彬包进去吗?!”

赵石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用他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扫了一下牛半山,抬起手冲牛半山向下压了压,轻轻地说:“大哥,白(19)急,您坐下,听我说。”

牛半山听到赵石头叫他“大哥”,也不好再发作,就坐下来,端起了茶杯,用眼睛斜瞟着赵石头。

赵石头接着说:“要不是夜儿个我在法场上遭伏击,我没准真要猜疑你。夜儿个,我遭到伏击,黑蒙儿(20)见了阎王,就想可能是凤屏寨的人向王雨霖报了信儿。今儿个,他们遭到还乡团的伏击,使我断定凤屏寨和还乡团勾结上了。”

“这个——”牛半山一边思索一边说,“不可能呀。那王长贵霸占了王雨霖的三姨太,这夺妻之恨王雨霖不会轻易咽肚的。”

“这个您就不着了。”赵石头说,“王长贵今儿个和王雨霖的三姨太举行婚礼。”

“啥呀?”牛半山瞪大眼睛问,“他在王雨霖回来前就把那娘们弄上山了?”

“我看不像。”赵石头说,“要是那样,王长贵就不抢那几儿女八路了,他咋说也是凤屏寨的当家人,懂得山里的规矩。我想,王雨霖能派人到你的寨子里来拉拢你,就不会到别的寨子里拉拢别人?”

“那你说,王雨霖是把三姨太送给王长贵了?”

“我看像。”赵石头看了一眼牛半山说:“伏击我们的可能就是送亲的人。我点了缴获的马匹,多了四匹驮东西的马。”

“你是说,送亲的人在你们出凤屏寨前先下山埋伏好了?”

“我想是这样。”赵石头说:“从时间上看,我们到凤屏寨后,他们派人给王雨霖送信,王雨霖再派还乡团来埋伏根本就来不及。从现像上看,我们到了以后,张三旺没有在聚义厅招待我们,而是直接把我们领到了他住的屋里。王长贵一直没露面,我们将要走的时候他才急急忙忙地跑出来见我们。这说明,聚义厅里有客人,而且是王长贵作陪的。后来我才想明白,王长贵为啥要竭力挽留杨二当家的在凤屏寨喝酒了。因为,他们伏击的是我而不是杨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