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5/7页)
不一会儿,杨文彬就把赵石头领到了牛半山住的窑门口,右手冲赵石头一摆说:“请。”
“谢谢。”赵石头冲杨文彬抱了抱拳,健步走进窑洞,抱拳向牛半山道:“牛寨主,打扰了。”
“哎呀呀呀,赵队长啊,多日不见,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牛半山笑容可鞠地迎上来抱拳道:“有啥大不了的事儿,这天不亮就登我的寨门了!”
“不知牛寨主听没听见夜儿黑的枪声?”赵石头反问一句。
“枪声?”牛半山装作不知,转过头问跟进窑内的杨文彬:“有枪声吗?”
“有。不关寨子里的事儿,我没让惊动您。”杨文彬说。
“噢——,我夜儿黑头痛,睡得沉,镇暂儿(11)还晕沉沉的。”牛半山拍拍脑袋说:“我迷迷糊糊也好像听到枪声了,瞧,他们也没人叫我。我们在你们八路军、区干队的保护下,过惯了安稳日子,警惕性差呀。”牛半山说着把手指向桌子旁的椅子冲赵石头说:“坐坐坐,啥事儿?坐下来慢慢说。”
两人在八仙桌子两边坐下来,牛半山把右胳膊搭在桌面上,面向赵石头问:“你说枪声,咋回事儿?”
“我护送的四儿(12)女八路被山寨的人给抢了。”赵石头低沉地说。
“有这事儿?”牛半山装作惊讶地看着赵石头的眼睛,盯了一会儿,突然转向杨文彬:“谁干的?”
“没,没人,我们寨子里的人没一个出去。”杨文彬急忙分辩说。
“不是你们将军寨,是凤屏寨。”赵石头也用他那双小而聚光的眼睛盯着牛半山说,“我到寨子里来,是想请您为我做主,让凤屏寨把人放了。”
“你拿准了是凤屏寨干的?”牛半山又向前探探身子,装着关切地问。
“嗯,是王长贵干的。”
“你没弄错?”
“没有,我和他交手了。”赵石头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最后说,“我怕伤了自己人,就来求您了。”
“好他个王长贵,八路军他也敢抢,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牛半山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对杨文彬说:“文彬,马上派人去凤屏寨,不,你亲自去,让张三旺和王长贵爬过来见我。”
“是。”杨文彬心里直乐,他正没有借口脱身去凤屏寨呢。他一边向外退,一边堆着笑脸对赵石头说:“赵队长,您们谈,我这就去。”
“咱俩厮跟着(13)去吧?”赵石头问。
“不用,不用。”牛半山抬起手向下压了压说,“文彬幺儿(14)人去就中了,你留下来好好歇歇。再说,咱俩人有段日子没见了,好好喷喷(15)。”
“赵队长,您就放心吧,有牛寨主在,一切都好办,都好办。”杨文彬冲赵石头抱了抱拳,又转向牛半山说:“当家的,我这就去了。”
“去吧。”牛半山把手朝门外一扬说。
杨文彬带着四个随从牵马走下石阶,向凤屏寨疾驰而去。
凤屏寨是浮戏山里的第二大山寨,因建在凤屏山的顶峰而得名。凤屏山也叫凤凰山,整座山势犹如一只巨大的凤凰,昂首展翅,屹立于玉仙圣母庙前。对这座著名的老庙来说,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风,所以人们都叫它凤屏山。凤屏寨就建在这只凤凰的头顶,西北南三面是悬崖峭壁,东面是六七十度的陡坡,坡上满是黛青色嶙峋踯躅的怪石,怪石后不是挺立的栎树,就是横空出世的松柏,大树下是茂密丛生的灌木荆棘,不熟悉这里的人,根本看不出这个山顶上还有个寨子,更不知道这个寨子与陡坡间还有一道二十来米长的天桥。这个隐蔽的古寨,历代都是战乱避兵之地,没想到今天却成了用兵之所。杨文彬一行来到凤屏寨下,天已放亮。他留下两个随从看马,带着两个随从向寨子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