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4/10页)
因怕坠崖,李铁柱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硬物,却抓住的是两根大荆棘。荆棘的老刺一下子扎进李铁柱的双手,鲜血慢慢地从手心中渗出。但是,李铁柱咬着牙忍着钻心的疼痛,没有松手。他知道,如果盲目地把手松了,就有可能坠落悬崖。他的脸上也被荆棘划破了,鲜血洗到了嘴边,流进嘴里,咸咸的。
李铁柱确认自己没有坠崖的危险后,慢慢分离开荆棘,钻出荆棘丛。攀着崖庵儿边的大柏树向下一看,乐了,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得道必先吃苦。这崖庵儿处的百丈悬崖是条风化带,相隔十余米就有一道一米左右的庵儿沿,就像民间的楼房出沿板一样。
李铁柱顾不上双手和脸上的刮伤,攀着崖庵上的一棵大柏树把身子悬在空中,以减少到下边庵沿的距离。然后,腾出一只手用力推崖壁向下边崖庵上的一棵大柏树跳去。他要保证自己站不稳脚能抱住一棵大树,这样才不至于摔下悬崖。
李铁柱的想象果然应验了。他果然没有站稳,双脚落在那棵大柏树旁边的空地上,树叶浮土石碴,“唰”地一下崩开了,顺着崖庵的斜地皮滑向崖下,李铁柱的身子也随着向崖下滑落。说是迟那是快,李铁柱一把抓住了那棵大柏树,身体悬在了空中,崖上滑落的浮土石沙流向头顶,灌进了脖子。
李铁柱咬着牙攀着那柏树又爬上第二道崖庵儿。解开裤带儿,抖尽钻进衣裤里的沙土,又选择第三级跳点。
李铁柱跳了大小四级崖庵儿,下边再也没有可立脚的地方了。距谷底还有二三十米,下边全是乱石没有一点土地,即使有片土,恐怕在这寒冬腊月也冻硬了三尺。若从这崖庵上跳下去,摔不死也得将两条腿震成粉碎性骨折。
李铁柱将目光又转向崖庵旁边那道崖脊。崖脊的下方分散长着几株小柏树和几堆灌木丛,虽然不大,但是比上半部密集,离他站立的崖庵儿最近的一株小柏树约五六米。要是在平地,李铁柱来个助跑就能一步跨到。可这是在悬崖绝壁上,怎么一步能够跨到呢?
李铁柱看着侧下方五六米处的小柏树,思考着怎么过去攀扶的办法。李铁柱在山里打猎也大半年了,他不怕山高路险,只要有攀扶的地方,再高的山他能上去,再陡的崖他也敢下。可这是立刮陡沿的绝壁,一个垫脚的坎都没有。就是有一个像上边那样一脚宽的坎也用不上力啊,这可怎么办呢?
李铁柱正不知所措之时,后山又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他猛地一惊。刚才只顾跳崖保命,跳崖时的枪声什么时候停止了他都不知道。这枪声说明敌人又进攻了,也说明王金凤还在战斗,更说明敌人没有攻上山头。若敌人攻上山头发现他在崖壁上挂着,一排子枪打下来就玩完了。即是有崖庵挡着,枪打不上自己,人家扔个手榴弹手雷什么的也把自己炸下悬崖了。想到这儿,李铁柱不管三七二十一,“噌”地一下,跃身而起,在崖脊上轻点一脚向那株小柏树飞去,斜着身子就抓住了那棵小柏树,只听到头顶“咔叭咔叭”连珠炮地炸响,那小柏树被他连根拽出,带着砂石随着他的身体下滑。
李铁柱急忙丢掉手中的小柏树,伸展双臂左右抓挠,感觉到右手碰到一物,狠命一抓,又是一株小柏树,又是“咔叭咔叭”几声被连根拽出,吓得他又赶忙松开右手。猛然感觉左臂触到一物,急忙用左手抓住,右手也下意识地朝那物猛抓一把。原来,李铁柱抓住的是一丛当地的野荆。这野荆茎坚枝韧,根系发达,只要石缝中用点空隙,它的根就能发育成一个根疙瘩,牢牢地卡在石中,多少上等的根雕和天然的木抱石、石抱木都出自这一家族。
李铁柱双手抓住野荆条,将身体悬在空中,那两株被连根拽出的小柏树联结一体忧怨地带着砂土砸向他的头顶。李铁柱将头贴向崖壁闭上了眼睛,砂土顺着他的袖口灌到了腋下、通过他的领口堆向腰际,小柏树挂在他的肩头摇曳。一株小柏树摇够了,挣脱同伴的缠绕拍着崖壁蹦跳着跑向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