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第3/10页)
“我认识他。”王金凤冲刘根仰了下她那圆弧般的下巴笑着说。一见面,她就认出刘根来了。她给刘根看过病,眼尖,记性好,再说刘根说话一结巴她就想起来了。
“你——是八路——医生。”刘根也想起了王金凤跟着皮定均司令员到忠义寨的情景。王金凤给他看舌头,说他舌头下的息肉太厚太发达,长得太靠前了,导致舌头活动不了,说话结巴。把连着舌头下的息肉割断,说话就不结巴了。刘根一听说要割他的舌头,吓得偷偷溜了。
“是,八路军医生。”黑棉袄凑过来说,“跟咱二当家的比武,她还赢了呢!”他想起了王金凤和王富贵切磋武功的情景。
烧鸡帽看着王金凤摇了摇头,拍了拍他那烧鸡帽。他和刘根、黑棉袄三人都心知肚明,王金凤耍了他们,但对这样的美女又不好说什么,况且王金凤那一颦一笑一仰下巴,美得让他们心都碎了。特别是王金凤那富有圆弧感的下巴就那么一仰,够他想半年的了。至于那男儿身段,在那年月审美比水蛇腰要好几倍。所以,烧鸡帽在心里想,这一趟出来的值,见了个比清晌儿那娘们儿更漂亮的。
四个人说说笑笑走进忠义寨,直奔聚义厅。到了聚义厅前,刘根冲门口站岗的两个哨兵喊:“报——又请回幺儿女八路。”刘根喊完,冲王金凤“嘿嘿”一笑,心里美滋滋地想,听听,不结巴吧。
烧鸡帽看王金凤也冲刘根甜甜一笑,急忙与王金凤搭话:“刘根扯着嗓子喊不结巴。”
王金凤也冲烧鸡帽甜甜一笑说:“有时间,我把他舌头下的息肉割了,他就说话不——不费劲了。”王金凤也打了个磕巴,没有说出“结巴”二字,用“不费劲”代替了。她一边说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和武装带,把两把枪插好,准备要见马群英等人。
“他用喉咙喊就中了,要舌头没用。你干脆把他的舌头割了,省事儿。”烧鸡帽笑着说。
刘根笑着举手佯装要打烧鸡帽,烧鸡帽闪身躲在王金凤身后,并顺势双手按住了王金凤的肩膀。
“下作[8]。”刘根在心里骂道,举着的手真的打在了烧鸡帽的头上。烧鸡帽疼得“哎哟”一声放开王金凤,抱着头喊:“真打呀。”
“真——”刘根的“打”字还没有结巴上来,“啪啪”两声枪响就把他镇住了。众人向传来枪声的地方看,还是朱雀岭那边。王金凤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又罩上了阴云。
“哪里打枪?”王富贵从聚义厅中跳出来双手按着盒子枪问。
“朱雀岭。”烧鸡帽抢着回答。
“又是朱雀岭。”王富贵看看朱雀岭的方向,又看看王金凤,惊讶地说:“是您呀。您是不是坐着马车从石榴院里跑出来的?”
“嗯。”王金凤也认出了王富贵,冲他点了下头。
“和你一块跑出来的那俩人是不是躲在响枪那地方?”王富贵接着问。
“一个躲在那一片儿,另一个——”
“另一个在俺这儿。”马群英在杨金旺的陪同下走出聚义厅,冲王金凤抱拳道:“王医生,多日不见,请,请屋里坐。”马群英说着由抱拳变为“请”的手势。
“马寨主,久违了。”王金凤冲马群英抱了下拳说,“我不能在这儿久留,我们一个同志躲藏的那片儿地儿响了两次枪声了。”
“俺听到了,没准儿是打猎的,先进来喝口热水吧。”马群英笑着说,那“请”的手势始终没有改变。
“我看到汉奸特务到那边搜山去了。”王金凤抑制住自己的忧郁,平静地说:“李护士在哪儿?我先见见她。”
“李护士——”
“就是在您这里的那个女同志。”王金凤急忙给马群英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