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7/11页)
李铁柱看着灶堂内熊熊燃烧的火焰淡淡地说:“啊,没地方去嘛。”
栓子关切地问:“日子过得咋样?”
李铁柱说:“还凑合。”
郭进宝走进窑洞,走到锅灶边,揭开锅盖深吸两口气,看了看说:“哟,炖山鸡,不赖,不赖。日子过得不赖,不赖啊。”他说着便伸手把野鸡掂了起来,揪下一只鸡腿啃了一口。他早饭没有吃好,在院内就闻到了炖鸡的香味,早馋得流了口水。
栓子听了郭进宝的话,知道他接着要干什么,急忙站起身,从灶房里冲到窑门口,对郭进宝喊:“郭队长,你瞧你,这可是人家的口粮……你也太不客气了。”
郭进宝一边往嘴里塞着鸡腿一边笑着说:“俺——尝尝,尝尝。”他一边咀嚼一边向窑洞外走,两个腮帮子被鸡肉撑得鼓鼓,右腮帮子上那颗黑痣蠕动着更像是一只土鳖在爬。他把手中啃去一半的鸡腿冲栓子晃了晃,嘴里吱唔[6]着说:“是野鸡肉,不赖,不懒,味道好极了。”
栓子看着郭进宝那样子感到恶心,又气又急,手足无措。
李铁柱见状,赶紧上前拦住栓子说:“没事儿,没事儿。吃吧,尝尝。”他说着与郭进宝擦肩进窑,端出砂锅放在青石板上说:“来,都尝尝。野味……”
几个特务早已垂涎三尺了,一听此话便蜂拥上前,待李铁柱回到窑中拿出碗筷,野鸡已经被抢完了。
那两个在窑中搜查的特务,看到郭进宝吃鸡腿儿就流了口水,见李铁柱把砂锅端出窑让众人吃就冲了出来,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回头正好看到李铁柱手中的碗,抢过去,一人盛了一碗鸡汤……
栓子看到众人像饿狼一样把砂锅里的鸡和汤一抢而光,用右手食指点着他们数落道:“瞧瞧——您几儿那出息!”
郭进宝在李铁柱端出砂锅时,近水楼台,又撕下一只鸡翅在手,看栓子数落大家,就把鸡翅递向栓子打圆场说:“栓子,这鸡不赖,你也尝尝……”
栓子看一眼郭进宝,不好意思当众说他,就捎上众人说:“俺不吃。一帮馋虫。”他说完,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过头问李铁柱:“哎,柱子哥,大娘,大娘——好吗?”
“啊?噢,好——好。”李铁柱吱吱唔唔[7]地答。
栓子眼睛一亮,拉着李铁柱问:“她老人家呢?”
“在——,在——窑里。”李铁柱还是吱吱唔唔。他不想让栓子进窑洞,因为栓子知道他的底细,他怕栓子看见刘会贤。
“那俺得看看去。”栓子说着就起步进了窑洞。他与李母太熟悉了,就像进了自己家,看老娘是少不了的礼节。可他这一举动,让李铁柱大惊,赶忙跟了进去。郭进宝见状,一团疑云罩在了脸上。
窑洞里本来就暗,栓子和李铁柱两个人进来,又遮住了大部分光线。栓子对着昏暗的窑洞大声地说:“大娘,大娘!俺是栓子,张家的栓子呀!”
李母赶快站起来,向前蹒跚着迎两步说:“哦,是——是栓子啊。”
栓子快步上前拉着李母的手说:“是俺。大娘,大半年不见了,您老可好啊?”
“好,好。”李母抖着老榆树皮似的双手说。
“这位是——?”郭进宝这时出现在了栓子和李铁柱的身后,一边观望窑洞一边问。他第一次进窑洞就感觉窑里光线不好,有两个特务在搜,他就没有在意,一心都在吃野鸡上。刚才看到栓子和李铁柱慌里慌张进了窑,又听说窑里还有两个人,就跟了进来,想看个究竟。
栓子拉着李母对郭进宝说:“这是李大娘。”
郭进宝侧过头看着床上的刘会贤说:“我问的是床上那位。”
李铁柱急忙说:“是,是俺秀子。她——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