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2/11页)
“不是,是这股八路的头头儿。”郭进宝说到这儿,神秘地用手捂着脸上的黑痣遮住半边嘴小声地说:“他已经招了,跑的那仨娘们儿中有个快生了,是个机要员。队长说让俺抓紧时间搜山,抓住那机要员头功一件!谁抓住,赏谁十块大洋。”
原来,郭疯子回石榴院搬兵搜山,听说日军抓了个大官,遂向松本献计,让自卫团先到后寺河一线堵截逃进山里的女八路,自己与皇军立即审问抓住的八路,说不定石榴院中还藏有八路军的伤员。
松本命令尚文安带着他的伪军继续押着老百姓把物资和疑犯送往县城,李青标立即带领自卫团到后寺河一线布防,日军留在石榴院待命。
敌人把陈泽仁拉进区公所的会议室,把他捆绑在一张笨重的太师椅上。松本和郭疯子亲自审问,问什么陈泽仁都不说。气得松本令两个鬼子用皮带和枪托不住地拷打陈泽仁,把陈泽仁打得耷拉着脑袋,连睁眼看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郭疯子冲鬼子把手一摆,两个鬼子停止了拷打。他就像个屠夫端起一盆冷水向陈泽仁的脸上泼去,那水带的冰碴撞在陈泽仁的脸上又落在地下。冷水顺着陈泽仁的脖子流下,洇湿了衣裤。陈泽的全身一阵紧缩,醒了过来,瞪着眼晴愤怒地看着郭疯子。
郭疯子走到陈泽仁身边,抖着满脸的横肉,挤着那双牛蛋眼笑着说:“你说还是不说?”
陈泽仁看来到面前的是个中国人,眼光暗淡了,少气无力地对郭疯子说:“你,给我个——痛快的。”
郭疯子阴阳怪气地说:“想要痛快的,就得老实交待。否则,俺让你生不如死。”
陈泽仁鄙夷地看了郭疯子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郭疯子感到自己受到了藐视,一把托起了陈泽仁的下巴,拉紧脸上的横肉,眼中放射出青光,恶狠狠地问:“说,八路军的伤员藏在哪里?”
陈泽仁摇摇头坚定地说:“不知道。”
“好,骨头硬。”松本摇着保温桶似的身体走上前,将手指捅进陈泽仁的伤口,一边撕扯一边歇斯底里地叫道:“说!”
陈泽仁疼得浑身哆嗦,将一口血吐在松本的脸上。松本一边擦脸一边蹦着高嘶哑着嗓子叫:“给我打!”
两个打手又轮起皮带和枪托击打陈泽仁,郭疯子走向门后的水缸。水缸里,区干队临走前打了满满一缸水,一点儿都没有用。郭疯子掀掉缸盖,看了看水缸,回头制止两个鬼子说:“他的,皮肉的,已经不知道疼了,给他换个新鲜的。”
郭疯子将陈泽仁拖到水缸前,抓着陈泽仁的头发,将陈泽仁的头按到水缸里,陈泽仁摇头挣扎。
郭疯子把陈泽仁的头提出水面,陈泽仁大口地喘气,他再次将陈泽仁的头按进水里。如此反复多次,郭疯子将陈泽仁的头压在缸沿上,瞪着他那牛蛋眼,抖着后脑勺下堆起的那两道肉褶子,歇斯底里地喊:“你说不说?”
陈泽仁少气无力地说:“我,刚到这里,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来看我爱人的。”
松本伸着脖子,将他那张长驴脸凑到陈泽仁的胸前,抖着嘴上的八字胡急切地问:“爱人?什么爱人?”
郭疯子赶忙对松本解释说:“就是他老婆。他们八路都管老婆叫爱人。”
“噢。你老婆……你爱人咋了?受伤了?”松本装着关切地问。
陈泽仁喃喃地说:“不是。她要临产了。我……过来看她……”
“你老婆要生孩子,肯定行动不便,她藏哪儿了?”郭疯子问。
陈泽仁睁开眼睛看了郭疯子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心想,刘会贤他们早就进入了青龙山,现在已经快到涉村根据地了,我说了何妨。于是说:“她,她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