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19/20页)

贾上尉这最后一句话让曲成哑口无言了。

在贾上尉升空后不久我们开始撤离,近三十名战士,这是112、113战区一千九百多官兵里不足百名生还者中最后一批撤离的人。203师现在的地面作战部队已经损失过半,后面约二十公里纵深的防区将面临敌人更猛烈的冲击。最精锐的部队消耗殆尽,不知道我们师后侧西面方向上坚守近三十公里纵深阵地的201师能否抵御得住被围敌人的疯狂突击。

在我们身后的坑道里还掩埋了数百具战友的遗体。而在前面的几条战线上有更多战友的身体被敌人炮火撕成碎片,混合着泥土永远留在那里了,包括政委,永远也无法找回。

在我们战线面前,也有很多敌人可耻地倒下。最后据一个生还的参谋保守统计,被战士们击毙的鬼子超过两千人以上。敌人损失了上百辆装甲车和几十架直升机。

现在已经超过子夜时分,敌人对我们阵地后侧机动公路的拦阻射击显得有气无力。听魏红翼讲,经过缜密的侦察,我们的装甲机动突击群又在北面战场上发动了反突击作战。鬼子指挥部现在应该忙于应付配备移动电磁压制系统,又得到远程炮兵和空军掩护的机械化突击集群的纵深打击。而被我们死死缠在这里一天多的鬼子主力突击集群现在进退不得,惟有拿下我们阵地敌人才不会两手空空。

贾上尉两天都没有完成的夙愿没想到在临撤退的时候会突然实现,看来他要好好折磨一下鬼子。598高地上空可以获得后方阵地的电磁压制支援,敌人无法用战场雷达观测,也不太容易用直升机上的红外观瞄系统远距离找到红外特征弱小的单兵飞行器。

夜色,成了贾上尉他们最好的保护。

装甲运兵车吃力地爬行在泥浆道路上,598高地逐渐开始远离我们的视线。无力地躺卧在运兵车里面,我侧着脑袋凝视着我们曾经誓死捍卫的山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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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声地咳嗽着,胸口的肌肉因为剧烈的咳嗽而被一再拉扯,放射状的刺痛蔓延到我的腹部。

山谷的东面还在一声声地发出爆炸,应该是贾上尉他们引导152激光制导炮弹攻击鬼子突击队形或者是更远端的装甲集结地和炮兵阵地。

鬼子想把国旗插上510高地的时间看来又不得不推迟。

也许他们会在以后的回忆录里将这个该死的地方命名为“中国伤心岭”;或者勇敢一些,让几个未来战士们摆个漂亮的造型把战旗插在510高地的顶峰再用数码相机拍下来庆祝他们距离被围部队的距离又缩短了五千米。

敌人明显后力不济,对我们后方阵地的拦阻射击简直就是安慰自己。

从510高地到后面防御阵地的撤退只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可所有的人都感觉自己是从地狱爬回天堂。本来时间不需要这么长,因为114战区距离我们只有短短的两千米直线距离,可是前进道路上大部分地段被洪水淹没,另外还有工程兵敷设的庞大地雷场。接应部队的战士用手持激光发射器给我们指引道路。

运兵车里散发着淤泥的恶臭,每个战士身上都满是黑色的泥浆。曲成从运兵车后座上找到急救包,把脸上黑糊糊的纱布换掉。他的气色依然不好,眼睛自始至终都凝视着510高地。我理解他,让一个团长放弃坚守的阵地其实不难,难的是丢下那些战死者的遗体。

被战士们搀扶着走下运兵车,我坐在坑道拐角等待着周围的医护人员给我清理。

我旁边的坑道是放置牺牲人员遗体的,靠着我边上的一个战士的遗体身上简单地盖着块防雨帆布,还没有放进黑色的塑料运尸袋中。

从露在外面的服饰来看是个坦克兵,身上穿的是和我一样的连体防护服。他露在外面的身体上满是细小的孔洞,大概是在坦克被导弹击中的时候来不及躲避,被坦克车体内侧崩落的碎片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