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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杜聿明开门凝望天空,外面仍飘着雪片,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他的眉心皱成了“川”字,望着屋里的其他几个人,忧虑地说:“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再这样下去,凶多吉少啊!”

“主任,有酒没有?”说话的是邱清泉。他今天过来开完会,没有急着赶回去。屋子里,杜聿明、邱清泉、董明德和舒参谋长几个人围着一个火盆。

“你的酒瘾又上来了?都快吃不上饭了,还想着喝酒呢。”杜聿明嘴里虽然这么说,可还是吩咐了下去,他知道此时也只有来点烧酒才能缓解胸中的苦闷与忧虑。

很快,孔汉文端着四个下酒小菜还拎着一瓶酒送了进来,舒参谋长说:“还是小孔有办法,这个时候竟能变出酒来。”

“唉,为了长官我就是豁出命也愿意。这是我昨天在后陈庄好不容易换回来的一瓶酒。”

给几个人斟好酒后,孔汉文退了出来。他并没有走远,而是站在门口,做出的样子让人一看便知,他在侍应着,随时等候长官的招呼。

屋内所有人的讲话,字字句句都被孔汉文记在了心里。

“20日,委员长已经下了命令,让九十九、九十六、五十五、六十八军守备淮河,二十八军于浦口占领桥头堡,五十四、三十九军调江南归京沪卫戍总司令部指挥。启动了所谓的‘江防计划’。唉,如果江北的大部分地盘都丢了,只凭借长江天险来守护南京,我看也难啊,毕竟是唇亡齿寒啊。”说这话的是董明德。

“是啊,长江防线毕竟太长了,防不胜防啊!现在共军的力量在不断地壮大,和从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如果几百万部队同时渡江,我们有限的兵力一定会顾此失彼,上有九江、安庆、芜湖,下有镇江、江阴,任何一个地方被突破,都会造成全线崩溃。”这是杜聿明的声音。

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孔汉文听到长官们唉声叹气说的这些话,内心激动无比。

邱清泉低着头喝闷酒,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张狂,他脸色晦暗,萎靡不振,连吞数杯白酒后,沮丧地说:“我请人给算了一卦,前途堪忧啊!”

听到邱清泉的话,杜聿明大为不满:“你不要老是信那些东西,这样算来算去,还没怎么样呢就把自己的士气给消磨完了。”

董明德看着邱清泉,惊奇地问道:“你还真的信那些东西啊?”

杜聿明说:“他不是一般地信,是死心塌地地信。别的不说,就说我们刚在这里停驻时,有一天他过来了,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我当时还纳闷,邱副主任在转悠琢磨啥呢?不一会来了几个人,不由分说把院中间一棵树给锯倒了。我问为什么,他说,您是指挥部主任,住的院子中间不能有树。我问他什么原因,他说院子看起来像‘方框’,方框里有个木是什么字?是个‘困’啊!他说,我们不能在这里被困住,我替您提前清除障碍。”

董明德听完杜聿明的话,哭笑不得。

邱清泉板着脸,像是没有听到这些话一样,独自一个人连灌下几杯酒。

端起酒杯饮完一杯酒,杜聿明又悠悠地接着说道:“他倒是把树给我清理了,现在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大家想想,方框里有个‘人’是什么字啊?”

董明德知道这个字比“困”更为可怕,是个“囚”字……

邱清泉举到嘴边的酒杯突然停住了,脸色愈显苍白。

屋外的风声似乎更大了,偶尔传来几声枪响,估计又有士兵逃跑了。

解放军继续“围而不打”,但政治攻势明显加强了。

解放军阵地上,宣传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很多人走出温暖的“土屋”,站在高处通过铁皮喇叭朝对方阵地喊话、唱歌、拉曲、说快板、诉过去受剥削的苦。到了吃饭的时辰,战士们又发明了“敲碗”这一招,几十名甚至上百名解放军战士一齐敲着瓷碗叫喊:“对面的兄弟们,开饭了,赶快过来吧!”“今天不但有白面馍,还有猪肉炖粉条,油渣烧白菜,香得很呢,你们快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