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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停,胡琏又悲观地说:“司令,之前我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您不要往心里去。如果您出去了我没有出去,您一定要代为照顾我的一家老小,老弟在此先谢过兄长了。”

黄维听了,眼里涌出了泪水,悲伤之情溢于言表:“伯玉,这也正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啊。如果我出不去或者为委员长尽了忠,也请你代我照顾一下家眷。”

随后,黄维给下属的几个军长都分配了战车,以便他们指挥部队向外突围时更加安全快速。安排完毕后,胡琏还特意私下交代战车营把最新型号的一辆战车安排给黄维使用。下午四点多,黄维和胡琏指挥十一师和战车营提前行动,向西北方向突围。正如黄维和胡琏所预料的,解放军的主力都摆在双堆集的南面和东南角,因为这里是通往蚌埠的方向,一直在提防着十二兵团首先向这个方向突围。西北方向兵力则相对较弱,他们就选择了较弱的地方下手。

由于解放军一直在猛烈炮击,战车营的突然移动,致使不明真相的十二兵团其他部队以为因抵挡不住共军的进攻,当官的准备乘车逃跑了,军心立刻大乱。待突围命令正式下达,更像是天塌一般,部队乱成了一锅粥,原本计划的有组织的突围演变成了溃逃,大家纷纷狼狈地逃窜。

国军阵地上一出现异动,解放军就发现了。各纵队首长判断他们一定是要突围了,于是下令各自坚守阵地,狠狠打击,争取不让一个敌人漏网。

十一师和战车营行动较早,最初的攻击比较猛烈,国军官兵拿出背水一战的劲头,在解放军的阵地上撕开了一个口子,黄维和胡琏乘坐的战车趁机往前冲,不料在越过一道土坎时,也许是天意使然,恰恰是黄维乘坐的那辆最新的战车出了故障。驾驶员急得满头大汗,可是不管怎么捣鼓就是再也发动不了战车。冲在前面的胡琏看到了这种情况,急迫的战况容不得他再有时间停下车去救助黄维,他心里一边默念:“老兄,这都是命啊,您自求多褔吧!”一边一个劲地催促驾驶员:“快点!快点!”

黄维没办法,只得和卫兵及驾驶员一起下了车,向西南方向逃去。黄维平时从来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磕磕绊绊根本走不快。一行人才走出几里路,就被一队手持武器的解放军士兵追上,团团包围了起来。一脸苍白的黄维就这样乖乖地当了俘虏。

黄维被俘后,在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接受改造。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内,黄维一直对淮海战役的失败和十二兵团的覆灭耿耿于怀,不愿直视国民党和自己失败的现实。更为有趣的是,他在改造期间不顾一切地投身于“永动机”的研究,甚至还宣称研究出了一台“东方红永动机”,令人哭笑不得。1975年12月,黄维作为最后一批战犯获得特赦,被安排在全国政协任文史专员。1985年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四十周年时,八十一岁的黄维在给老友故交的信中写道:“祈求祖国统一,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如统一早日实现,我当亲赴台湾和你们把酒言欢……”

胡琏在出发之前向医务人员要了大量安眠药,准备在不能脱身时自杀成仁。但他这次运气不错,乘坐的那辆战车没出任何问题,只是在包围圈内开始往前冲的过程中不断遇到一批批的解放军。久经战阵、经验丰富的胡琏命令驾驶员不要有任何的迟疑和停顿,只管不顾一切地拼命往前冲。正是这种大摇大摆、视若无人的“做派”让解放军的部队误以为是己方缴获的战车在追击敌人,反而没有遇到任何部队阻挠和盘查。跑、跑、跑,直到感觉周围都安静了下来,他才敢扭头看上一眼。四周一片漆黑,没有了人,没有了枪炮声,也看不到一个村庄,只有战车还在疯狂地向前冲着。唯一能确定的是,战车已经逃出了解放军的包围圈。胡琏此时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默念一声“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