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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老四对冯槐树说:“咱们再动员两三个人一起走吧,就咱们两个人太少了,回去后抹不开面子。”

冯槐树觉得杨老四说得有道理,满口答应下来:“咱俩分头去找,看看有谁想走,到时候好结个伴。”

随后的几天里,他们两人分头行动,在干活休息间隙或者晚上睡觉前观察哪些人有懈怠情绪或者想撂挑子不干的,就靠过去悄悄劝说。

这天,杨老四和杨全英在一组做事,就趁机问杨全英:“全英,想家不?”

杨全英老老实实地回答:“想,咋能不想哩!”

“那你就没有想过找机会回家去?现在天天在战场上,不定啥时候炮弹打过来,如果也像高队长一样命都丢了,你就再也见不着老婆和孩子了。”杨老四撺掇他。

杨全英奇怪地问:“回家?仗还没打完,怎么回?”

杨老四悄悄地说:“如果真想回,就有办法。咱们几个趁云林队长不注意不声不响地逃走就是了。”

杨全英吃了一惊,睁大双眼盯着杨老四说:“老四,你不会想当逃兵吧?这可不行啊。出来这么多天了,虽然天天做梦都想家里的事。可老婆前两天托人给俺带信了,说她和孩子在家都挺好的,杨村长和王主任对俺家照顾得特别周到。让俺好好支前,不要挂念家里。”

杨老四一听这话,非常诧异,他们想不到原来到处躲藏不想支前的杨全英,思想上的变化居然这么大,他顿时泄了劲,再没有讲下去的勇气。

自从支前队成立后,当时高队长和李指导员就选定了有些文化的人当中队长,重要任务之一就是要求他们带领大家学文化。因为经常要出任务,没有整块的时间,他们就利用休息的时间学,或者在执行任务行进途中学习。杨云林想了一个方法教大家认字,李指导员总结为“联想扩展法”。比如,一个“口”,中间加一横变成“日”,中间再加一竖变成“田,”上边出头变成“由”,下面出头变成“甲”,上下都出头就是“申”等等。脑瓜活络的杨云林还把这些字写在纸上并贴在每个人后背上,走在路上时大家可以边走边记。一个月下来成效非常明显,大家都能认识两三百个字了。

对杨全英,杨云林特别重视,经常辅导他认字,在他偷懒不想学习的时候,常劝说他:“全英哥,你识字不光为你自己,今后还能教家里的三个孩子,他们不能再和你一样,连自己的名字也不会写呀。”

杨全英特别感谢杨云林,学习起来比任何人都刻苦。

教支前民工识字的过程中还闹出了不少笑话。一次行军途中,杨云林教完杨全英“比较”一词,鼓励他用这个词造个句子作为练习。当时,天空中飘着不大不小的雨点,杨全英想了一会儿,造出了一个句子。

“今天天气比较下雨!”杨全英大声喊道。

“比较”这个词用进去了,杨云林听后觉得别扭,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哈哈大笑一阵后说:“全英,这句不管,再造一句。”

杨全英自己嘿嘿笑过几声后,扭头看了看路边高高低低的行道树,接着又造了一句。

“大树比较小树高!”

这次杨全英又把“比较”这个词用进去了,但杨云林听后还是觉得别扭,抓耳挠腮想纠正他,还是想不出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全英,还是不管!让俺咋给你说呢!”

正当两人纠结于“比较”一词的用法且无计可施时,李指导员走了过来。

“‘比较’这个词是副词,用来比较两个东西性状和程度的差别,后面不能跟动词和名词,只能跟形容词。”李指导员说。

李指导员的话不但把杨全英说蒙了,也把杨云林说蒙了。

“哎,我又犯了教条主义的错误。”见两人满脸迷茫,李指导员赶快自我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