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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从昕昕中学毕业后,李婉丽到南京工作,刘占理则随国民党部队四处调防,因此刘占理只能经常给李婉丽写信倾诉,但写上三五次还不一定能收到一封回信。刘占理每逢到南京开会或参加培训,都会带上很多礼物去见李婉丽,希望和李婉丽一起喝喝咖啡看看电影。但李婉丽次次都叫来在南京工作的昕昕中学的其他校友作陪,从来不给刘占理单独相处的机会。
性格开朗的李婉丽在南京时,不但见过刘占理,还见过蔡云邈,就是没有见过杨云枫。刘占理在王泽浚的四十四军任师长,蔡云邈在胡琏十八军中任师长。李婉丽和他们见面时,都会打听杨云枫的音讯,但两人和昕昕中学的其他老同学都没有杨云枫的准信儿,有人说他在中共部队里,但具体在哪支部队,无人能说得清。
“婉丽,你现在可是刘总司令的大红人啊,这次急匆匆来海州,肯定不光是来看我这个老同学的,一定有其他要紧的事吧?”刘占理兴奋劲一过,收敛住嬉皮笑脸,问起了李婉丽来海州的真实意图。
“刘总司令对海州的撤退不放心,让我来督察一下撤退情况。我上午各处转了转,你们的李司令指挥调度有方,一大早就开始行动了,你们师情况怎么样?”
刘占理说:“我们已经接到命令,正在准备,很快就可以出发。这一次我们师还要护卫陆路撤退的各政府机关人员。”
“看目前的情况,‘徐蚌会战’一触即发。我们的部队都在向徐州收缩,你们动作要快一点,如果碰到共军,不要死打硬拼,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李婉丽说。
刘占理禁不住嬉皮笑脸地说:“你这是在关心我心疼我吗?”
李婉丽瞪大眼睛说:“别胡扯!我是考虑你带那么多的人马,还要护卫同行的大批地方人员,责任一定不轻。如果在路上与共军硬拼久战,船大难掉头,对你们非常不利!”
刘占理收敛起笑容,说:“这个我知道,枪一响那是要死人的,我也希望大家都好好活着,我都好几年没见家里人了。你放心,我会带好他们的。”
停了一下,刘占理突然前言不搭后语地问道:“婉丽,你说我要碰到一班那个杨云枫怎么办?”
李婉丽没有想到他突然问这么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说:“抛开现在的身份,我多么希望我们每个昕昕中学的老同学都好好的,昔日的同窗不要成为战场上的对手。但现实是残酷的,我希望你刘占理能打败任何一支中共的部队,但唯独不希望你们两个交手。你们两个交手,不论谁赢谁输,作为老同学,我心里都不好受。”
李婉丽的一番话说得刘占理良久无言,神色黯然。
海州是古老的东海县府所在地,素有“东海名郡”和“淮海东来第一城”之美名。这里物产丰富,人文荟萃,孔子曾两次率领众弟子来此讲学论道并登山望海,苏轼、辛弃疾、李清照也在此留下了大量诗篇。更令后人传颂的是,李汝珍依据当地风土人情创作了名扬天下的《镜花缘》。
国民党在此驻防三年,海州变了模样。在海州附近,北自赣榆,南至灌云,东至连岛,西至白塔埠均建有密密麻麻的碉堡工事,仅在锦屏山一带就构筑大小数十个军事据点。为构筑工事,连云山上的树木几乎砍伐殆尽。不仅如此,因为海州地区粮食不足,军粮接济不上,守军即纵兵四处搜抢。更令当地百姓谈虎色变的是,中统和军统特务心狠手辣,仅过去的一年中,就将一百多名所谓的“私通共匪者”活埋于锦屏山下。
6日清晨,海州高等法院院长和检察长突然找到李延年,请示尚未判决的八十余名政治犯如何处置。狡猾的李延年为给自己留条后路,就把处置事宜交给了刘占理,因为关押政治犯的监狱位于刘占理的辖区内。刘占理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便询问李婉丽怎么办。李婉丽想了一下,说:“政治犯个个罪大恶极,如果经过了审判,最好就地解决,一个不留。但现在没有审判就处决,会给当地百姓留下话柄,同时由陆路押解又非常困难,我看放了算了,以体现委员长和刘总司令严格遵守法律程序,爱民如子的气度风范!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