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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婉丽在徐州“剿总”办公厅内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文书,负责会议通知和会场准备,大家了解其家族与李宗仁以及新来的刘总司令之间的渊源后,就更没人敢向她发号施令。李婉丽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办公室喝咖啡,就是四处走走逛逛。由于和刘峙司令的办公室在同一幢楼内,李婉丽还时不时走进刘峙办公室为这位司令叔叔端茶倒水,送去几盒托人从上海带来的西式点心。

过了一段时间,李婉丽好像在这个位置上待烦了。别人每天都在忙忙碌碌,而她整天无事可做,便萌生了换个岗位的想法。

这天,李婉丽像往常一样花枝招展地走进了刘峙的办公室。她没有带西式点心,而是带了一幅老画,说是让刘峙帮她掌掌眼。这幅画看似普通,展开之后却让刘峙大吃一惊,原来是郑板桥的《峰石图》。刘峙对字画收藏颇有研究,他戴上老花镜,仔仔细细研究了半天,也没找出什么破绽,于是强压住内心的兴奋,问画是从哪里来的,李婉丽答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李婉丽家几代行医,家境非同一般,刘峙再清楚不过。

“好东西!好东西!”刘峙连说两遍。

李婉丽说:“刘叔,我们家里人都不懂画,画就先放在这吧,您慢慢欣赏。我今天呀,过来想和叔叔汇报一下我工作的事情。”

刘峙将画卷小心翼翼地收起,放在了一边。

“你有什么想法啊,说给刘叔听听?”刘峙关心地问道。

李婉丽说:“我在这工作的时间已经不短了,可整天没事可做,真是无聊死了。我想换个能帮叔叔干点事的工作!”

刘峙一听,甚是高兴:“婉丽,你的想法很好,年轻人闲着闲着就荒废了,要多吃苦多锻炼!要不你就在办公厅挂个副主任,帮助叔叔张罗张罗?”

李婉丽先是一番谦让,说怕干不好。又旋即表态感谢刘叔厚爱,表示自己一定会尽心尽力干好工作,跟着刘叔一道为剿灭“共匪”做点事。

徐蚌大战之前,徐州“剿总”曾经开会制定了两套作战方案:一是以攻为守,向北发起攻击,阻止中共部队南下,伺机收复济南;二是放弃徐州,南撤蚌埠,据淮河而守,加强南京外围防御。刘峙和副手杜聿明主张实施第一方案,正着手准备组织部队向北推进收复济南,突遇东北战事告急,蒋介石急忙将杜聿明从徐州调往北平。杜聿明一走,刘峙顿时失去了主心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急得拍着桌子大喊:“这时候把光亭调走,徐州一大堆人马该怎么办?还有谁能帮我?”

李婉丽不敢多嘴,赶快斟了一杯茶端到刘峙跟前。

“刘叔叔,不要着急,办法总会有的。”

刘峙只好命令各部队暂缓行动。远在东北的杜聿明也没料到自己一走,计划就停了下来。原计划不能实施,又不愿执行另外一套作战方案,徐州“剿总”处在一种骑虎难下的困境中。

1948年10月初的一天,徐州“剿总”情报处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来者自报家门是南京汉府巷洋蜡商行的掌柜涂俊泰,路过徐州希望拜见顾一炅处长。情报处门前的卫兵说,顾处长可是个大忙人,不要说像他这样的人,就是部队的旅长师长来,不提前预约也休想见到。涂俊泰不但不走,还破口大骂起卫兵来。楼下的大声吵闹惊动了顾一炅,问清事由后,他匆忙离开办公室,毕恭毕敬将涂俊泰接到了办公室,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端茶倒水。

涂俊泰是个化名,来人真名叫周其正。

周其正可不是一般人物。此人既是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毕业生,又是戴笠领导的军统前身复兴社的成员,在国民党特务系统算是大名鼎鼎的资深元老。作为戴笠最得力的“八大金刚”之一,周其正在抗战期间的表现被编成教材,资历较浅的顾一炅在重庆特训班当学员时就专门研习过其实战案例。顾一炅记得,学习中间,周其正还来到重庆上了一堂实战辅导课,戴笠亲自到场做点评:“要是党国有十个周其正,不但日本人在中国长久不了,‘共匪’毛泽东在延安也长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