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甲州内纷(第3/3页)

高坂昌信面色没怎么变,默默伸手接过内藤昌丰手里的血书,静静地看,一言不发,手却不住在颤抖。

武田信丰早已无力瘫倒,痛哭流涕,不成人声,不住念叨着“对不起先父教导”之类的话。(其父武田信繁)

穴山信君也跪倒在地,连连悔恨自责不已,目光却不自觉地悄悄闪动,向在场其他人身上瞄来扫去。

长坂光坚双手握拳,抱在胸前,眉关紧锁,咬着嘴唇,脸上全是不依不饶的神色,只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迹部胜资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站在角落里,连连摇头,喃喃自语轻声说着“吃枣药丸”什么的。

主座上的武田胜赖舒了口气,又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现在的情况。

感念于土屋昌次的取义成仁,庆幸于内藤昌丰的老成持重。

更多的,仍是挥之不去的浓浓忧虑。

武田胜赖姑且也是性情中人,但并不缺少理智。他深切知道,今天这种办法,确实可以姑且平息争端,压制矛盾,但是持续有效时间是不会太长的。如果不能从根上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这种互相攻讦的场面,没多久又会重现的。

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今年有个土屋昌次,拿自己的鲜血来换取武田家的一时之安。

将来还会不会再有一个土屋昌次?

一共能有几个土屋昌次?

甚至于——我这个家督,真的配得上,真的值得土屋昌次做出如此牺牲吗?

武田胜赖对此并无充足的信心。

恍惚间,他抬首望向御馆之外,越过在场的诸位家臣。

目光穿过云间,透过天空,仿佛也同时穿透了时空。

到达了那个他还是“诹访二郎”,而非“武田胜赖”的世界。

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