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古今(中)(第2/3页)

因为隐公年长,所以惠公死后便被大夫们推举为国君,隐公认为父亲的遗命是让公子允继位,而如果自己推辞,群臣将来未必会支持公子允,于是继位,效仿周公摄政,为将来还政于公子允。

当政期间,听闻泗水流域的棠地人们捕鱼有渔歌唱晚,便去观“贱事”。

后来公子挥为了当大宰,便和隐公说:现在太子允一天天长大,您若不是真的想当周公,不如先下手为强做掉太子允。

隐公大惊道:“我都已经在菟裘修建别邑,准备将来还政给公子允后就隐居了,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

公子挥大惊失色,生怕这件事暴露,便又去找太子允,说:如今隐公虽说学周公摄政,但是您一天天长大,万一将来隐公不还政呢?不若先下手为强。

公子允曰:善。

于是趁着隐公祭祀的时候,派人刺杀,公子允得以上位。公子允便是后来迎娶了文姜、被大舅哥勒死在车上的那位。

隐公是信人,当年和郑国打仗被俘,隐公被囚禁在尹氏家中,隐公便祈祷尹氏所拜祭的通神巫师萨满希望得以归国,若能回国,当拜其为守护神,常年祭祀。

后来便和尹氏以及那位可以通神的巫师一同回了鲁国,立了巫师的牌位为自己的守护神,时常祭祀,数年不曾间断。公子挥便让人趁着隐公祭祀的时候刺杀了隐公,又借弑君的名义灭了刺杀者的满门。

今日鲁侯谈起了隐公之事,借用了菟裘典故,看起来和柳下惠的封地一起,说汶水流域如今都归属了齐国、鲁国被齐国压迫的事。

但在犁鉏听来,展子禽封地在汶水之阳事,不过是陪衬,其实鲁侯想说的重点不是菟裘在汶水,而是想说菟裘隐居摄政的事。

当初墨家出面说费国的事是费国内政,不准鲁国借路;而齐国派人来说费大夫尽数归齐,费地事不是侵略、也不违背非攻同盟的条约……

双方压迫之下,鲁侯便先答应了齐国借路的请求,反过来又让公子奋去和墨家接触示意墨家的话很有道理。

犁鉏见鲁侯说隐公事,又借着隐公事说起了观鱼台如今是在宋国的方与,那基本都已经墨家的地盘了。

说的是隐公,实际上是在说现在的鲁侯,这正是借古讽今之意:现在鲁国夹在墨家和齐国之间,谁都招惹不起,您提及了菟裘事,难道是想要借此摄政而让公子奋继位以给墨家一个交代吗?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隐秘不方便说的区别。

当年的太子允到底是惠公的血脉?还是隐公的血脉?这是难以说清楚的隐私事。

但是无论如何,隐公都不是太子允法理上的父亲,所以后来公子允派人刺杀了隐公。

但是,现在公子奋不论是法理上还是血缘上,都是鲁侯的亲生儿子。

而且原本两公子相争,隐公也是在墨子的那番话后仔细考察,认可了公子允立以为太子,而且在墨家泗上崛起之后,公子允至少外在表现上是亲近墨家的。

鲁侯闻犁鉏之言,心中暗喜,却依旧不动声色,叹息道:“若你不言,我险些忘了隐公观鱼之乐。”

犁鉏叹息道:“我非是想到了观鱼之乐。而是君上提及柳下惠的封地,我自然想到,当年柳下惠之父攻占了极国,是以置棠邑。隐公方才前去棠地观鱼,无骇也因灭国之功,得以以谥为氏而有展氏一族。”

这都是自家的旧事,鲁侯自然知道,便借着话道:“是啊。当年还是公子挥提议,说是天子封诸侯以有土为氏、大夫以有土为族。这才赐为展氏。”

今日借古喻今,谈及菟裘、鱼台、隐公、摄政等事,就绕不开当年搬弄是非导致隐公被杀的权臣公子挥。

谈及如今已属齐地的汶水之阳的柳下惠的封地,也绕不开公子挥,因为柳下惠的姓氏源于当年公子挥的一番话,否则不得以立为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