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二章 荆宋弭兵君心撼(十)(第3/3页)
公造冶想,这与当年公尚过说越王之时有些相似,楚王看重的还是墨家的技术。
但区别就在于,如今的技术革新太过重大,重大到楚王为了这个,可以敷衍地说一句“利天下”的道理。
即便是敷衍,那也说明这一切足够沉重。
公造冶想着年前的三家分晋之事,在想着今日密室之内楚王说利天下之语,恍惚间觉得仿佛是春夏的第一声雷:这天下,要变了。
周天子的规矩,已经等同于没有了。
三晋请命于天子伐齐,便是周天子规矩最后的残光。三家封侯的钟鸣,便是周天子规矩彻底崩溃的挽歌。
只是这天下,新的规矩,还没有出现。
天下的新规矩,会是墨家立下的规矩吗?
公造冶想,天下终究需要一个新的规矩,从如何丧葬是三年还是三日、如何制法是从民还是贵族秘密、从天下征伐是违背周礼还是违背利天下……
自上而下、自下而上,都需要种种规矩。
周天子的规矩,源于武王伐纣,源于分封亲戚,源于周天子的十四个师,更源于原本落后的稼穑种植之术。
适一直是这样的讲的,而且道理也是极为通顺的,公造冶更是深信不疑的。
于是他想,若是墨家的规矩成为天下的新规矩,似乎适的路走的是对的……毕竟,楚王说出了利天下这三个字,哪怕是敷衍的虚伪的,可总还是说了。
从无到有。
公造冶想,适的路,应该是对的。从无到有,再做下去,可不就能从一到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