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伦巴第人的语言和习俗以及奥萨里斯的豪情(584—643 A.D.)(第2/3页)
水土气候和仿效习性发挥的影响力极为迅速,第四代的伦巴第人看到祖先粗野的肖像,竟然惊惧得不敢置信。[175]他们将后脑部位剃得精光,浓密的长发从前面垂到眼睛和嘴巴,留着很长的胡须,展现出民族的声名和特性。他们穿着宽松的上衣,有点像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形式,只是用各种颜色的条纹加以装饰,下身包着紧身的长裤,穿上敞开的凉鞋,甚至在毫无安全顾虑的情况下,也要在身侧佩上长剑。然而这种奇特的服饰和恐怖的面貌背后,蕴藏着温和与慷慨的天性,战场激起的狂怒会很快平息,胜利者的仁慈有时会让俘虏和民众惊奇不已。伦巴第人的恶行在于情绪化、无知和酗酒,但是德行确实令人钦佩。他们的社会交往不会出现伪善的习气,更不会把法律和教育的约束强加在别人身上。
要是我叙述意大利征服者的私生活,也不算是离题太远,所以我很高兴提到奥萨里斯的豪侠行为,能够真正表现骑士和浪漫的精神。奥萨里斯失去已经定亲的新娘(一位墨洛温王室的公主),就想娶巴伐利亚国王的女儿为妻,国王盖里巴尔德接受意大利国王缔结婚约的要求。热情的爱人不耐烦缓慢的商议程序,离开皇宫加入使臣的行列,前去拜访巴伐利亚的宫廷。在公开觐见时,这位无人认识的来客走到宝座前面,告诉盖里巴尔德:派遣的使臣其实是国家大臣,也是奥萨里斯的朋友,被托付以很重要的任务,要将未来妻室的迷人魅力向他据实报告。托伊琳达受到召唤,前来接受事关紧要的探访,在经过令人屏气贯注的凝视以后,他以“意大利王后”的称号向她致敬,然后提出谦卑的要求。按照他们族人的习惯,她要用一杯酒赠送给第一个见到的臣民。她只有服从父亲的命令,奥萨里斯接受她递送的酒杯,在归还给公主的时候暗中轻触她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手指放在面孔和嘴唇,等于是表现爱意。在夜晚,托伊琳达将陌生来客轻率的亲密举动告诉她的保姆,获得保证,感到很安慰,知道这种大胆的行为只会来自身为国王的未来夫婿,他的英俊和英勇已经虏获她的芳心。等到使臣告辞归国,他们抵达意大利的边界,奥萨里斯从马上站起来,向着一棵大树投出他的战斧,表现出无可匹敌的力量和技巧,对吃惊的巴伐利亚人说道:“只有伦巴第的国王能够投出这致命的一击。”等到法兰克人的军队进击入侵,盖里巴尔德带着女儿到盟国的疆域避难,就在维罗纳的皇宫举行婚礼。过了一年奥萨里斯去世,但是托伊琳达[176]受到族人的爱戴,一致同意她有权授予他人意大利王国的权杖。
从这件事实以及其他类似的状况[177],可以知道伦巴第人拥有选举君王的自由,而且不会经常运用这项危险的特权。公共收入不断增加,源于土地产出和正义带来的利润。独立的公爵们同意奥萨里斯登上他父亲遗留的王座,他们把各自的二分之一领地呈献给国君,骄傲的贵族渴望获得在君主身边服行贱役的荣誉。他对忠心的诸侯所赐予的报酬,是恩俸和采邑这些并不稳定的礼物,并且用修道院和教堂富裕的基金,作为战争受害者的补偿。平时的法官就是战争时的领袖,他从未篡夺所有的权力,要成为唯一和绝对的立法者。意大利国王在帕维亚的宫殿召集全民大会,有时会在附近的原野举行,国务会议由家世和地位最崇高的人员组成,下达的敕令如果想得到合法地执行,就要依赖忠诚人民的认可,以及伦巴第人幸运的军队给予支持。
意大利的征服过了80年以后,传统的习惯法改用条顿族拉丁文书写,获得君主和人民的同意后颁行,为了适应当时的情况,采用一些新的条例。罗萨里斯的案例(647 A.D.)让贤明的继承人视为规范,伦巴第人的法律被视为缺点最少的蛮族法典。拥有勇气可以保证自由,这些举止粗俗和行事仓促的立法者,没有足够的才具平衡国家和宪法的权力,或是讨论政治体系较为深奥的原则。只有威胁到国君生命和国家安全的罪行,才值得定谳判处死刑,但他们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保护臣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上。按照那个时代非常奇特的法学理论,杀人的罪行可以用罚金来抵赎,然而付出的代价很高,一个普通市民是900个金币。次等的伤害像是杀伤、骨折、重击或是讽刺嘲笑的言辞,这种认定的方式很慎重,有时会反复核查到非常荒谬的程度。立法者的明智在于鼓励接受比较羞辱的条件,用金钱的赔偿来交换荣誉和复仇,免得冤冤相报永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