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东部使臣在阿提拉宫廷的所见所闻(448A.D.)(第2/3页)
这时他的怒气逐渐平息下来,当天家中的喜事也缓和了他那凶狠的脾气。他要与伊斯拉姆的女儿结婚,在道路上接受大家的祝贺。阿提拉在皇家村庄的入口举行奇特的典礼,大群妇女出来迎接她们的英雄也是她们的国君。她们走在前面排成两队很长的行列,列与列之间拉开白色的亚麻纱布,两边的妇女将其高高举起来,在由年轻处女组成的歌唱队上方形成一个罩幕,用西徐亚语唱着庆祝婚礼的颂歌。宠臣奥尼吉修斯的妻子带着一群女性随从,在自己家门口向返回皇宫的君王致敬。按照当地的习俗,她准备好酒和肉,用款待来表示自己的效忠之意。等到君王很亲切地表示要接受她准备的礼物时,仆人就将银制的小桌举到适当的高度,这时他骑在马背上。当阿提拉用嘴唇接触到酒杯以后,奥尼吉修斯的妻子再度向他祝福,然后他继续前进。
阿提拉的住处位于帝国中心,不会在后宫浪费时间过安逸的日子。匈奴国王要维持高高在上的地位,就不能逃离公众的注视。他经常要主持会议,召见各国使臣。他的人民把他视为上诉的最高法庭,按照东方的习惯,他有固定的时间在木造皇宫的大门口,听取人民的诉愿。阿提拉用欢宴接待西徐亚人的王侯和贵族,东部和西部的罗马使臣两次受到邀请。马克西明和他的同僚在门楣前停下来,虔诚地酹酒祝福匈奴国王身体健康、万事顺遂,然后被引导到宽广大厅的座位上。皇家的餐桌和卧椅铺着地毯和亚麻布,在大厅的中央高出地面的位置有几个台阶。只有阿提拉的一个儿子、一个叔父或是他所喜爱的国王,可以陪着他共享简单而清淡的饮食。在他的两边按次序摆着两排餐桌,每桌有三到四位客人。右边是受到尊敬的上位,罗马人有自知之明,他们的位置在左边。贝里克是位名不见经传的酋长,可能是哥特族人,竟然坐在狄奥多西和瓦伦提尼安的代表前面。蛮族国君从侍酒者手里接过盛满葡萄酒的长脚杯,殷勤有礼地喝下,向最显赫的来宾祝福。这位贵宾从座位上站起来,用同样的礼节以效忠的誓词表示他的尊敬。这种仪式一直继续下去,直到每个人或者说至少是宴会中有地位的人士,全都受到国君的欢迎和祝福。只要每道菜送到桌上就要重复这种仪式,一共有三次之多,这样就已经用去相当多的时间了。等到所有菜肴全部撤下去,酒还是会继续供应。两个使臣保持清醒和正常的状态离开夜间的宴会以后,匈奴人还是继续尽情痛饮,不醉不休。
然而在他们告退之前,有幸见识到这个民族在欢乐宴会中所表现出来的礼仪。两位西徐亚人站在阿提拉的卧椅前,朗诵自己所写的诗篇以颂扬君王的英勇和胜利。大厅立刻陷入深邃的宁静,和谐的声音吸引来宾的注意,他们全部沉醉在永恒的回忆之中。武士的功勋受到赞颂,眼里闪烁着冲锋陷阵的光辉,等不及要跃马浴血奋战。老人流出失望的眼泪,他们再也无法分享战争的光荣和胜利。[71]这种娱乐方式可以培养他们的武德。接着就是诙谐的闹剧,倒是能够达到雅俗共赏的程度。一个摩尔人和一个西徐亚人小丑,他们那种畸形丑陋的面貌、荒谬可笑的服装、滑稽逗趣的姿态、荒诞讽刺的言辞,把拉丁语、高卢语和匈奴语混淆运用,用让人无法理解的奇腔怪调,激起粗俗观众的哄堂大笑,整个大厅回响着欢呼的声音,充满快乐的气氛。在这种纵情喧闹的狂欢场合,只有阿提拉神色未改,保持坚定不为所动的态度,一直到他最年幼的儿子伊尔纳克进来之前,都没有丝毫的松懈。他带着笑容用父爱的慈祥拥抱他的小孩,用手温和地捏一下他那细嫩的面颊,流露出他的偏袒和溺爱。毕竟预言家曾说,伊尔纳克在未来要成为家族和帝国的中流砥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