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游牧民族对外征战的策略和相互的比较(第2/2页)

哥特人和匈奴人有长久的交往,双方用方言传达熟悉的知识。野心勃勃的蛮族在谈论有关军事的问题时都使用拉丁语,甚至在东部亦复如是。[57]但是他们瞧不起希腊的语言和科学,那些高谈阔论的诡辩家和望之俨然的哲学家,在学院受到奉承之辞的推崇,等到落入匈奴人手里就会很羞辱地发现,他们的价值和重要性还比不上伺候他们的仆人,虽然这些仆人不过是身体强壮的俘虏。工匠和技师能满足匈奴人的需要,所以获得他们的重视和尊敬。奥尼吉修斯是阿提拉宠爱的大臣,他手下一个建筑师给他盖了一个浴场,为了过奢华的生活而大兴土木,这倒是很少见的例子。铁匠、木匠和制造军械的工匠,对于一个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无论是战时或平时,都是最有用而且不可或缺的人员。医生的本领使他们无论在何处,都受到器重和尊敬。蛮族藐视死亡,然而害怕生病,即使一个傲慢的征服者在身为医生的俘虏面前,也感到心中惴惴不安,认为他有神奇的力量,能够免除患者的痛苦,延长他们的生命。[58]若匈奴人受到激怒,他们对待奴隶时会毫无慈悲之心,用专制的手段让他们受苦受难,但他们的生活方式并不容许建立精细的压迫制度。俘虏只要勤奋努力,通常会得到自由作为他们的报酬。

历史学家普里斯库斯从出使中获得很多奇特的教训。他在阿提拉的营地走动时,有位陌生人向他打招呼,同时用希腊语问候致意,这个人从服装和外表看像是一个富有的西徐亚人。据他自己说,他在维米尼库姆被围时失去了财产和自由,成为奥尼吉修斯的奴隶。但是他在对罗马人和阿卡齐尔人的战争中忠诚服役,逐渐使他升到与匈奴人同样的地位,新妻子与几名子女组成的家庭,构成他与匈奴人之间牢不可破的联系。战利品的获得使他私人的财产得到恢复并增加,他得到允许可以与过去的领主同桌用餐。变节的希腊人为自己被俘的那一刻祝福,因为他借着光荣从军迈向幸福且独立的状态。这样一来他们之间自然会产生争议,忍不住开始讨论罗马政府的优点和缺失,变节者很严厉地大力抨击罗马,普里斯库斯则用冗长而微弱的声明来为之辩护。

奥尼吉修斯的自由奴用真诚而生动的言辞,表明自己的看法,这个衰亡的帝国有种种恶行,长久以来他深受其害:罗马的君王残酷而又荒谬,没有能力保护臣民对抗国家的敌人,对于臣民武装起来实施自卫也投以不信任的眼光;运用复杂而武断的征税方式,征收令人民无法承受的重税;多如牛毛而又相互矛盾的法律,不仅晦涩难明而且令人无所适从;只重形式的司法程序,不仅冗长得令人生厌而且花费甚巨;法庭的审判只讲关系,罔顾正义;普遍的贪污腐化增加富室豪门的影响力,扩大平民百姓的灾难和不幸。在这位幸运的放逐者的胸怀之中,爱国的情操终于复活,他流着眼泪哀叹,就是这些官员的罪行或软弱,败坏了最贤明和最有效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