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宗教狂热所形成的宽容政策(361—363 A.D.)(第2/2页)

基督徒对尤里安的叛教行动心怀恐惧和愤怒,他们真正感到害怕的不是他的论点而是他的权力。异教徒看到他的狂热信仰,急切盼望立即点燃一场迫害的烈火,以歼灭神祇的敌人;希望他用带着恶毒仇恨的智慧发明独特的死刑和残酷的刑具,这些刑具必定超出前任皇帝的意想之外,不像他们空有专横的愤怒而缺乏经验。但是,所有或恐惧,或期待着的教派都对这位看重自己名声、重视社会安宁和人民权利的君主谨慎的人道主义做法大感失望。尤里安受到历史经验的启发,经过反复的思考,认识到尽管身体的疾病有时可以用下重药的办法治愈,但心灵的偏差意识无论是烈火或刀剑都无法去除。内心不服的受害者可以被强拉到圣坛下,但他内心却仍然对亵渎神灵的活动十分憎恶,完全不能接受。压迫只能更加深宗教信仰的执着甚至可以让人为之疯狂。况且,等到迫害时期过去以后,曾经屈服的人会马上向自己的神表示忏悔,照旧恢复自己原来的信仰。那些始终坚持己见的人,可以得到荣名成为圣徒或殉教者。

尤里安非常清楚,如果他采用戴克里先及其共治者所采用的残酷政策,不仅没有办法获得成功,而且只能使自己在后人心目中留下暴君的骂名。早先就是因为异教徒行政官员的严厉手段,使得基督教得以成长茁壮,如果还要照旧施为,会使基督教增添新的荣誉。在这些动机的驱使之下,加上担心打乱尚未稳固的统治和社会的安宁,尤里安展现出一个政治家或哲学家的胸襟,颁布了出乎世人意料的诏书,向罗马世界全体臣民许诺,要实行自由和平等的宽容政策,对基督徒提出唯一的严厉要求,就是剥夺折磨其他教派的权力,包括那些被他们恶毒地称作偶像崇拜者和异端分子的同胞。异教徒获得优惠的许诺和明确的命令,将他们的庙宇对公众开放,人人有参拜的权利。[59]异教徒在君士坦丁及其子统治下一直忍受充满压迫性的法令和无穷的痛苦,转瞬之间被解救出来。

同时那些遭到阿里乌斯派和君王放逐的主教和教士,也从囚禁地被释放回各自的教堂,其中包括多纳图斯派、瓦诺替安派、马其顿派、优诺米派,以及那些信守尼西亚会议教义的更为富有的教派。尤里安非常了解他们在神学问题上的争论,并且感到可笑,于是就把敌对各派的领袖请到皇宫,欣赏他们之间激烈交锋的精彩场面。他们在争论中互不相让的声势,有时使得皇帝不禁大声喊道:“听我说!法兰克人全都听我的,还有阿勒曼尼人。”但是他很快就发现,现在遇到的敌人不仅更加固执,而且更难征服。尽管他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劝诫他们要和谐地生活在一起,至少也要和平相处,但其实他在让他们离开时感到十分满意,因为他一点也不用再担心基督教徒的联合了。立场公正的阿米阿努斯把尤里安表面装出来的宽厚态度,解释为有意煽起基督教的内部分裂。这种从根本上推翻基督教的恶毒用心和公开表示要恢复帝国古老宗教的无比热情,就尤里安的策略而言,两者息息相关,互为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