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沙普尔入侵帝国东部的作战行动(357—360 A.D.)(第3/4页)

在不断的攻城行动中有一次最为惊险,有个背叛的逃兵出卖阿米达,向蛮族指出一道秘密而被忽略的阶梯,这是从悬崖上面凿出来的用以打水的小径。这座悬崖矗立在底格里斯河的溪流旁边,70名从皇家卫队选出的弓箭手,保持静肃爬上悬崖,控制住了有三层楼高的木塔,在高处升起波斯人的旗帜。这个信号使攻击部队信心大增,同时也使被围人员士气沮丧。要是这群敢死队在这位置多支持几分钟,他们的牺牲可以赢得光荣的令名。沙普尔在运用强攻或诡计都无法奏效后,只有进行旷日持久、步步为营的围攻作战,并向罗马逃兵请教各种围攻技巧,在适当的距离开挖前进的战壕。担任这项任务的部队在向前推进时,用坚固的盾屋做成可移动的掩体,以抵御投射的矢石,在深沟的上面也要架起防盾,以保障士兵着手损毁城墙基础的工作。同时开始构建许多木塔,下面装上轮架可向前推动,供应士兵各种投射武器,这些木塔与城墙处于同样的高度,使士兵能与守卫在壁垒上的部队接战。每一种攻城方式,无论是可以想到的技巧,或是可以发挥的勇气,全部用在阿米达的防御作战上。沙普尔的工程和装备,被罗马人的火攻不止一次地摧毁。但是被围城市的资源会耗用竭尽,波斯人修复受损的装具,继续向前逼近,攻城槌把城墙打出一条很大的裂口。守备部队的实力因作战伤亡和瘟疫流行,损耗到不堪再战的程度,只有屈服于疯狂进击和强打猛攻。士兵和市民及他们的妻子儿女,都无法从后面城门逃走,在征服者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下,无一幸免。

但是阿米达的毁灭使罗马行省获得安全。胜利的兴奋情绪很快消失无踪,沙普尔终于有时间仔细考量得失,为了惩罚拒不从命的城市,他损失了大军最精锐的部队,错过了征战最有利的季节[229]。身经百战的老兵有3万人葬身在阿米达城墙之下,交战不断的围攻持续73天,失望的君王装出一副凯旋的模样回到都城,内心感到懊恼不已。还不仅如此,蛮族盟友善变无常,在遭遇未曾预料的困难以后,就想打退堂鼓放弃战争。年迈的希俄奈特国王因报复而得到满足,丧子情景的恐惧使他打道归国,家族和国家都陷入了无人继承的窘境。沙普尔在次年春天率领进入战场的大军(360 A.D.),无论从实力和士气方面来说,都不再能支持他那漫无边际的野心。他放弃征服东部的构想,只要能够收复美索不达米亚两个设防城市,那就是辛格拉和贝扎布德,他就感到满足。这两个城市,其中一个位于黄尘滚滚的沙漠之中,另外一个城市坐落在很小的半岛上,为底格里斯河深邃而湍急的激流所环绕。五个罗马军团成为俘虏,人员被送到遥远的地方囚禁,那个地方位于波斯国境的边陲地区。军团的编制已经缩小,这是君士坦丁时代的杰作。在拆除辛格拉的城墙以后,征服者放弃这个孤立而偏远的位置,但是他很细心地恢复了贝扎布德的堡垒工事,在这个重要的前哨派驻守备队,并且将其作为老兵的殖民区,充分供应各种防御器具,激起他们高度荣誉和忠诚的情操。等到战役将近结束,征服维尔塔,或称之为特克里特[230]的行动未能获得意料中的成效,使沙普尔的军队蒙受羞辱。但是一直到帖木儿时代[231],此地依然被认为是阿拉伯人坚强无比、难以攻陷的城堡。

防卫东部、对抗沙普尔的大军,需要最优秀的将领且要能施展才能。非常幸运,勇将乌尔希西努斯就在行省服务,只有他能给士兵和人民信心。然而在此危急关头,他却因宦官陷害,被皇帝调离现职,而将东部军事指挥权交付给萨比尼安。这位狡猾而富有的行伍军人,虽然已经到达衰老的知天命之年,但是却谈不上有任何经验。生性猜忌而又反复无常的监军宦官,接着又发布第二道命令,乌尔希西努斯再度被派到美索不达米亚边疆,要他将功抵罪,勤劳国事,如果获得荣誉,就将之归于毫无奉献而又在暗中害人的仇敌。萨比尼安留在埃德萨的城墙之内,整日无所事事,只会举行无聊的阅兵来打发时间,并且要求士兵踏着皮瑞克战舞[232]的步伐,按着笛号的节奏前进,把有关公众的防卫工作置之不顾,全部推到勇敢而勤奋的东部前任将领身上。但是不论乌尔希西努斯提出任何主动积极的作战计划,像是建议编组一支轻便而又灵巧的军队,由他亲自率领,从大山的山脚下面扫过,拦截敌人的运输车队,骚扰波斯人绵长的阵线,甚至去解救陷于绝境的阿米达,怯懦而忌妒的指挥官却都宣称,他奉有严格的命令不能危及部队的安全。阿米达终于失守,英勇的守军要是逃过蛮族的刀剑,也会死在罗马军营行刑队的手里。乌尔希西努斯后来经不公正的调查,被认为犯有过失,受到毫无担当的萨比尼安惩处,丧失军阶和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