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君士坦丁处死长子克里斯帕斯之本末(323—337 A.D.)(第2/2页)

这种带有危险性的人民的爱戴很快引起君士坦丁的注意。不论作为父亲还是皇帝,都无法容忍有人与自己处于平等地位还能共存。但是他并没有通过对儿子表示信赖以获得其感恩,以此确保儿子对自己的忠诚,却要坚决阻止尚未显露的野心可能引起的越轨行为。克里斯帕斯很快看到未成年的弟弟被授予恺撒头衔(公元324年10月10日),掌握高卢各行省原属他管辖的特殊部门。他自己是长大成人的王子,近年内有过重大功绩,非但没有得到奥古斯都的高位,反而像囚犯一样被关在父亲的皇宫里,听任阴险的敌人对他进行恶意的中伤,毫无自卫能力,自然深感不满。处在这样一种痛苦的环境里,年轻的王子恐怕很难做到处处注意自己的举止,尽量压制自己的情绪。而且还可以断言,在他身旁,一定聚集着许多行事冒失或怀有二心的随从,用尽心机故意挑逗他发泄不满,也许他们还接到密令,要随时告发他。就在这一段时期,君士坦丁发布一道诏书(公元325年10月1日),不论真假如何,明确表示怀疑有人正阴谋策划推翻他本人和政府,他不惜以荣誉或重金为诱饵,呼唤各层次的告密者,即使是执政官和大臣也可以大胆检举,甚至连朋友或最贴身的亲信,都无一例外。同时他还庄严地宣布,将要亲自聆听这些指控,对有害于他的人进行报复。最后,他还用一段祷告结束他的敕令,这段祈祷词倒是真的表露出他对危险的担忧,恳求最高的神明一如既往保佑皇帝和国家的安全。

告密者接受优厚的条件奉命行事,自然全都通晓宫廷的斗争艺术,选定克里斯帕斯的朋友和亲信作为有罪的告发对象。再说,皇帝既已答应要进行充分的报复和惩罚,显然他的诚意毋庸置疑。然而,君士坦丁虽然把自己的儿子视为势不两立的敌人,在表面上却保持着关心和信任的态度,授予他各种勋章,和往常一样祝福年轻恺撒的统治能够长久而又太平。人民并不知道宫廷的秘密,仍旧爱戴他的德行和尊敬他的地位。一位请求将他从流放地召回的诗人[147],用同样的热情歌颂父亲和儿子的伟大。为了庄严庆祝君士坦丁统治20周年,君士坦丁特意为此召开纪念大会,皇帝决定要把朝廷从尼科米底亚迁到罗马,准备在那里举行极其盛大的欢迎仪式。这时每个人眼睛所见和嘴巴所说,都要极力装出幸福和快乐的样子。就这样,君士坦丁用庆祝仪式和伪装掩饰的帷幕,暂时盖住了最阴险的报复和谋杀计划。可怜的克里斯帕斯在节日期间被皇帝下令逮捕,君士坦丁放下父亲的亲情,却没有保持法官的正义,审讯极为草率且秘密进行,看来他也感到让罗马人看到年轻王子的悲惨命运,有失皇家的颜面。克里斯帕斯被押解到伊斯特里亚的波拉,不久便被刽子手杀害,也有可能是用较仁慈的方式给毒死(公元326年7月)。

态度和蔼可亲的李锡尼是位年轻的恺撒,也因克里斯帕斯的事件受到株连。君士坦丁最喜爱的妹妹痛哭流涕,哀求他饶恕她的儿子,说她的儿子除了出身别无罪过,就这样也完全没能打动他那顽固的猜忌心。君士坦提娅在儿子被杀后很快逝世。有关这些不幸王子的故事,他们犯罪的事实真相,接受审判的方式,以及如何被处死的细节,都已淹没在不可知的神秘气氛中了。那位显贵的大主教虽在一部洋洋洒洒的作品中,盛赞这位英雄人物的美德和虔诚,但有关这悲剧的细节,却小心地避开不着一词[148]。这种不顾遭人责难的做法,也不能不使我们想起,现今一位最伟大的君王采用了完全不同的态度。拥有全部专制权力的沙皇彼得大帝,把将有罪或已十分堕落的儿子判处死刑的理由,完全交给俄国人、欧洲人以及他的子孙后代去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