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基督教永生和来世的教义(第2/4页)

我们或许会想到,对宗教而言如此重要的原理,早该用肯定的词句向巴勒斯坦的选民亲自讲明,至少也要将这事托付给亚伦[292],因为只有他具有世袭祭司的身份。当我们发现,摩西律法没有灵魂不灭一说,便只能赞美天意的神秘安排。[293]关于来世的问题,先知言辞隐讳,在遭受埃及人和巴比伦人奴役的漫长岁月中,犹太人的希望和恐惧,始终限制在今世生活的狭窄范围之内。居鲁士允许被放逐的民族回到应许之地,以及以斯拉[294]重新恢复宗教的古代记录以后,耶路撒冷逐渐出现两个著名的派别——撒都该派和法利赛派。[295]前者的成员多来自社会中较为高贵和富裕的人家,严格遵守摩西律法的明文规定,非常虔诚地拒绝承认灵魂不灭之说,因为他们奉为信仰唯一准则的圣书,并未肯定这种说法;法利赛派则在圣书之外,加上一些权威性的传统说法,接受东方民族的哲学和宗教中的纯理论性教条,于是关于气运和宿命、天使和精灵以及死后的奖惩等说法,都列入新的信条之中。

法利赛派处世态度严肃,早已受到犹太人团体的接纳,灵魂不灭之说在亚斯漫尼家族[296]的君主和大祭司统治时期,成为会堂普遍存在的意识形态。犹太人性格不像多神教徒冷漠和倦怠,只要求得心灵满足就不会有别的念头。一旦犹太人承认死后世界的观念,就会用整个民族的狂热全力信奉。不过,犹太人的这种狂热并没有为其增加可信的证据,甚至也没有加强它存在的可能性。因此,有关永生和来世的学说,虽然为自然所提供、为理性所赞同和为迷信所接受,仍须依靠基督的权威和榜样,来肯定具有神性的真理。

如果现在向人类提出,只要接受福音的信仰,遵守有关教条,就能保证获得永恒幸福,对于如此优厚的条件,罗马帝国的各种宗教、各个阶级,以及各行省,都有为数众多的人欣然接受,那是不足为奇的事。古代基督徒受到鼓励要鄙弃现世生活,很自然地会相信灵魂的永生,有关这一方面,近代多疑而不完美的信仰,使我们无法具备此种概念。在原始基督教会中,真理的影响力无论实用价值和古老程度如何,还是值得大家尊重。这样一来,与实际经验难以兼容的意见,也能为大家所接受。当时人们普遍相信,世界末日将临,天国近在眼前。使徒的预言中提到此一奇妙事件即将发生,这种说法由最早期的信徒一直保存下来,对基督的言论一字一句都能虔诚接纳的人们,则像大旱之望云霓。在曾经目睹基督混迹人间,为犹太人在韦斯巴芗或哈德良治下所受苦难做见证的那一代人完全去世之前,“人子”将第二次光辉灿烂地在云端中出现。17个世纪的变革,教导世人不要对神秘的预言和启示过于深究。但是只要容许此一受误导的观念,为达成明智的目的,在教会中继续存在下去,便会对基督徒的信仰和实践产生极为有利的影响。永远怀着敬畏的心情,期待一个新时刻的来临,那时整个地球和各种族的人类都将在神圣的审判者面前战栗。[297]

(二)千禧年和原罪思想

古代在民间普遍流行的千禧年和基督的第二次降临有密切关系。神创造世界的工作是在6天之内完成的,根据先知以利亚(Elijah)[298]的说法,这6天的长度算到现在应该共合6000年,[299]从而知道用于工作和竞争的漫长时期即将结束,[300]随之而来的便是欢乐的安息日,要有1000年之久。基督带着功德圆满的圣徒,还有少数避开死亡得以神奇复活的人,共同来治理人世,直到指定最后让人类全部复活的那一天。这种希望使信徒喜不自胜,于是,新耶路撒冷这个幸福天国的所在地,很快便以人们能想象得到的最神圣的色彩装饰起来。但这种只有纯净的精神欢乐的幸福,对仍然具有人的天性和情感的居民来说,未免过于理想和崇高。一个充满田园生活乐趣的伊甸园,不再适合罗马帝国普遍存在的高标准的社会生活。于是他们用黄金和宝石修建起了一座城市,郊区到处都超现实地堆满谷物和美酒,幸福和善良的人民自由享受自天而降的物产,不会受到保护私有财产法律的限制。[3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