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 1602—1606年(第26/34页)
以防什么呢?
内德扭头瞧着柴堆,又瞧了一眼刚才从他手中接过火把的人,顿时大惊失色。
“立即把火把拿到外面熄灭了,”他极力维持镇定,“马上。”
持火把的人机灵地出去了。内德听见一阵哧哧声,应该是火把伸在近旁的饮马槽里熄灭了。他这才缓了口气。
众人提着灯笼,但屋里还是十分阴暗。内德说:“好了,咱们来瞧瞧柴堆后面藏着什么,看我猜得对不对。”
几个年轻人动手挪开柴捆,内德一下子看见地上散落着黑灰色粉末,颜色和石头地面十分接近。看起来是火药。
他想起刚才就站在火药前,还举着火星四射的火把,不由得一阵后怕。难怪约翰逊那么慌张。
柴堆后面果然藏着东西,和西尔维那间仓库一样,不过不是圣经,而是木桶——看样子有几十桶。其中一只木桶倾斜过,在地上撒了一小堆火药。内德举着灯笼凑近一看,不禁目瞪口呆:至少有三十桶,大小不一,这些火药足以将上议院夷为平地,里面的人全都必死无疑。
包括他内德·威拉德。
想到罗洛计划杀掉国王一家、枢密院一众大臣和国会大半议员,他一时怒从心起,连自己都觉得诧异。
怒不可遏的不止他一个。只听道布尔迪嚷:“他们要把咱们全都杀了!”几个人随声附和。
站在福克斯身边的一个人对着他胯下狠狠就是一脚。福克斯疼得一阵乱扭。
虽然是情有可原,内德还是出言制止:“不能让他昏过去,还要审问他,让他把同谋者全都供出来。”
“可惜了,”一个人恨恨地说,“我恨不得打死他。”
“不用担心,”内德说,“几个小时之后,他就要被绑在拉肢架上,痛不欲生,然后背叛他那群朋友。等他交代之后,等着他的是吊死、开膛破肚、五马分尸。”他盯着地上的男子,半晌才说:“这么处罚应该够了。”
罗洛连夜赶回新堡,一路快马加鞭,在驿站更换马匹,赶到的时候已经是11月5日周二早上。他和巴特利特伯爵紧张地等待信使从伦敦带来国王驾崩的喜讯。
城堡设有一间小圣堂,里面藏着几十套长剑、火枪、盔甲。一接到国王驾崩的消息,巴特利特就会号召坚贞的天主教徒,披坚执锐,夺取王桥;届时罗洛将在主教座堂主持拉丁弥撒。
倘若出了岔子,伦敦的计划没有成功,罗洛也想好了脱身之计。他已经备了一匹快马,打好了几件必不可少的东西,装了一对鞍囊。他预备骑马赶到库姆港,搭上第一条去法国的船。运气好的话,在内德·威拉德下令关闭港口、捉拿火药案叛贼的时候,他已经逃之夭夭。
看样子周二不大可能收到消息了,尽管如此,罗洛和巴特利特还是等到深夜。这一晚,罗洛辗转反侧,周三天一亮,他立刻翻身下床。是不是天翻地覆了?英格兰要改朝换代了吗?今天日落之前定会见分晓。
他们没有等到日落。
罗洛和巴特利特一家正在用早饭,就听见院子里一阵马蹄杂沓,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匆匆穿过城堡,跑出大门,迫不及待地去听消息。院子里乱哄哄的,来了十几个人,一时间看不出谁是领队。罗洛逐个望去,想找一个熟面孔。这些人个个全副武装,有的佩长剑和匕首,有的扛着火枪。
罗洛看见了内德·威拉德。
他身子一僵。怎么回事?莫非计划败露?抑或大功告成,内德领了新教政府的残兵败将,还在负隅顽抗?
内德没等他开口问。“我发现了你的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