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 1602—1606年(第22/34页)

罗洛气也不敢喘。

“大人,鄙人约翰·约翰逊。”福克斯声音平静,他当过兵,也曾历经艰险。

罗洛后悔给他取了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化名。

“约翰逊,你在这儿搞什么鬼?”

“我家主子租了这间仓库,还有隔壁的房间。主人不在的时候,我呢,可以说就是替他看门的。”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罗洛不由得满怀希望。萨福克没有理由不信吧?

“那么你家主子租这间仓库用来做什么?”

“存薪柴的,大人一看便知。”

那几个人这才抬头望着木柴堆,好像才看见似的——光线昏暗,这倒是可能。

萨福克又问:“这么多柴火,只供一个房间?”

这个问题无须回答,福克斯没有开口。罗洛心中忐忑,他忘了考虑这一点。

萨福克又问:“对了,你家主子是谁?”

“托马斯·珀西。”

只听一阵交头接耳。他们应该知道珀西是御前侍卫,也知道他有些天主教徒亲戚。

罗洛惊慌失措,一阵恶心。这是千钧一发的关头。会不会有人想到搬开柴堆查看?他想起当时轻描淡写地说:“就算有人来搜查,十有八九也搜不出火药。”一会儿就知道是真是假了。他觉得自己如绷紧的弦。

萨福克把蒙蒂格尔勋爵带到一边,离罗洛藏身的暗门不远。罗洛听见蒙蒂格尔紧张地说:“这可牵涉到诺森伯兰伯爵!”

“小声点,”萨福克比他镇定,“咱们不能单凭用不完的木柴就给数一数二的贵族定罪。”

“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在报告枢密院之前,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听萨福克的意思,他还没有想到移开柴堆搜查——暂时还没有。蒙蒂格尔冷静下来:“是,不错,大人说得对,恕我失言。我是怕自己担上罪名,因为那封匿名信是写给我的。”

蒙蒂格尔紧张兮兮的,罗洛盼望萨福克因此分心。萨福克拍了拍蒙蒂格尔的肩膀:“我明白。”

两个人走开了。

罗洛听见不时有人交谈,搜查无果,他们走了。福克斯把撬坏的门尽量关严。

罗洛迈进仓库。“我都听见了,我就站在门后。”

福克斯望着他说:“基督保佑我们。好在有惊无险。”

玛格丽生不如死,仿佛活在深渊之中。内德一去不返;接连一周,她茶饭不思,想不出起床还有什么意义。偶尔逼着自己起来,一整天坐在壁炉旁边流泪,坐到天黑,又躺回床上去了。她再没指望了。她很可以去儿子罗杰家里住,可那样一来她又得解释一番,她受不了。

还有两天就是国会开幕的日子,她坐不安稳。内德抓到罗洛没有?开幕仪式会照常举行吗?内德会不会到场?他们会不会一起送命?

她披上外套,沿着斯特兰德大街来到怀特霍尔宫。她没有进去,只守在门外,笼罩在冬日午后的黯淡中,等丈夫现身。朝臣戴着皮毛帽子进进出出。玛格丽饿得发昏,只好倚在墙上。河边飘来冷冷的雾气,但她心如死灰,浑不在意。

她后悔万分,真不该替罗洛守这么久的秘密。她早该告诉内德的。其实不管什么时候坦白,都免不了一场折磨,而如今却是最坏的时机;这些年来,她和内德不分彼此,没了内德,她是活不下去的了。

总算看见他了。他走在一群人中间,也许是枢密院大臣;每个人都披着厚厚的外衣。内德神色凝重。一周不见,玛格丽觉得他老了几岁,皱纹满布,脸颊苍白,灰白的胡茬也没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