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4 1583—1589年(第31/78页)

几个伙计进了厨房,出发前要先填填肚子。总算有惊无险,艾莉森呼吸起来畅快许多。

内德说:“我要告辞了。得赶回伦敦去。后会有期,罗斯夫人。”

艾莉森没听说他要走。“后会有期,内德爵士。”

内德进屋去了。

艾莉森回到玛丽女王房中,两人站在窗前,看到内德提着一对鞍囊走到院子里,看样子就只有这件行李。他叫过一个马夫,对方随即把他的马牵了过来。

内德跨上马背走了,这时送货的还没吃完饭。

玛丽叹道:“总算松了口气,感谢主。”

“是啊,看样子瞒过去了。”

内德没有返回伦敦。他骑马赶到伯顿镇,投宿在狮头客栈。

他吩咐马夫照料坐骑,安顿好行李后,就在客栈里到处查看。正对街面的是一间酒馆,另有一道拱门供车马出入,通往院子,一边是马棚,另一边是客房。后院是一片酿酒厂房,飘出刺鼻的发酵味儿。这是殷实生意,酒馆里总是坐满了人,再加上路过的客人,院子里的货车进进出出,往来不绝。

内德看见送回来的空桶都堆到角落里。一个小童撬开桶盖,用刷子蘸了水把桶刷干净,之后倒扣过来,等着桶晾干。

老板生得五大三粗,看他大腹便便的样子,就知道很照顾自家生意。内德听见伙计管他叫哈尔。此人忙个不停,不时从厂房走到马棚,对伙计呼呼喝喝。

内德看清客栈的地形,在院子里挑了张凳子坐了,一边喝啤酒一边等。院子里人来人往,没人在意他。

他差不多拿准了,查特里庄园就是借酒桶和外面联络。他在庄园住了一周,方方面面都看了个仔细,在他看来,酒桶是唯一的法子。送啤酒的时候,他要应付艾莉森,没办法一心一意地查看。艾莉森偏偏在那个时候过来搭讪,也许是巧合。但内德不相信有什么巧合。

内德估计车夫应该比自己慢,毕竟他的马精力充沛,拉车的马必定疲累。他一直等到傍晚,才看见马车驶进院子。他坐着不动,留神观察。一个车夫径直走开,之后和哈尔一起出来了;剩下的几个忙着给马解套具。空桶都堆到角落里,交给那个小童清洗。

小童拿着撬棍撬开桶盖,哈尔倚着墙望着他干活,神色平静。也许他确实不在乎。不过更可能是因为他盘算过,要是自己偷偷打开酒桶,伙计就会猜出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并且事关重大,但要是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伙计就不会怀疑有什么特别。

桶盖被撬开后,哈尔逐个桶查看,接着弯下腰,手伸进一只桶里,掏出两个瓶子形状的东西,外面裹着布,还用绳子系了。

内德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哈尔冲小童一点头,穿过院子,来到一扇门前,迈了进去——内德没见他进去过。

他马上跟了上去。

门后是一连串房间,看样子是老板的住处。内德穿过客厅,进了卧室。只见哈尔站在敞开的柜子前,显然是要把酒桶里那两件东西藏进去。他听见脚步声,猛地一回头,气冲冲地嚷:“出去,这是私人住所!”

内德轻声说:“你离绞刑架只差一步。”

哈尔神色大变,面如土色,嘴巴合不拢,可见是惊惧交加。这个牛高马大、气势汹汹的家伙居然变成这副模样,可见是明知故犯,和可怜的佩格·布拉德福德不同。他踌躇良久,忐忑地问:“你是什么人?”

“天下唯一能保你不死的人。”

“啊,上帝保佑我。”

“或许会,只要你答应帮我。”

“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