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1566—1573年(第32/86页)
丹立场强硬,但王桥的新教徒并非人人如此,大多人只想和和气气地做生意。不幸的是,丹生性狡猾,叫人不好拒绝。
只听保罗·廷斯利说:“国会数次讨论,想让大小官员宣誓尊奉《信纲》,但伊丽莎白女王不予通过。”廷斯利是位律师,担任本镇的治安书记。
丹却说:“下一次,陛下就不会不准了——因为这份诏书。陛下不得不严肃法纪。”
“或许如此,”廷斯利答道,“那不如等到国会决定之后,咱们不好擅做主张。”
“等什么?”丹不依不饶,“在座的自然没有人不以《信纲》为准绳吧?倘若有,这份教宗诏书颁布之后,咱们岂能容他留在王桥经商?”
廷斯利依旧慢条斯理。“科布利议员,你的话在理,我只是想说咱们不该草率行事。”
罗洛开口了。“廷斯利议员说得对。就说我吧,要是科布利议员把一份宗教宣言摆在我面前,我断断不会签。”他又昧着良心说:“倘若是女王陛下的旨意,那另当别论。”罗洛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但事已至此:这可关系到他的生计。
丹说:“要是此事传了出去,说咱们讨论之后决定无所作为,那岂不惹人怀疑?”
几个议员勉为其难地纷纷点头,罗洛心头一紧,看样子丹要得逞了。
科德魏纳说:“既然如此,不如举手表决。赞同科布利议员的请举手。”
十只手举了起来。只有罗洛和廷斯利反对。
科德魏纳宣布:“提议通过。”
罗洛愤愤离去。
七月初的早上,玛格丽躺在床上,听着堡外鸟雀叽喳。她有喜有忧,良心不安。
欢喜,是因为和内德两情相悦。五月里,内德在王桥住了整一个月,两个人每周都要幽会几次。到了六月,他接到命令,要去南方沿岸各地查看防事。至于玛格丽,她惯常要和斯蒂文·林肯赶去偏远村落和市郊谷仓,偷偷祝圣弥撒,每周少说也要出一次门,于是和内德约好了,在同一个镇子或是附近村落共度良宵。入夜之后,旁人纷纷歇息,就是两人见面之时。玛格丽要是投宿在客栈,内德就溜去找她。有时天气和暖,也约在林子里碰头。揣着这个秘密,玛格丽几乎激动得难以自持。眼下内德住的地方离新堡只有几英里,玛格丽琢磨找个什么理由出门,赶去见他。这段日子,她总是兴奋不已,简直茶饭不思,整天只拿小麦面包、黄油和兑了水的酒充饥。
巴特却浑不在意。他绝不会怀疑妻子不忠,好比他从不以为自己养的狗会咬他一口。
母亲简夫人好像起了疑心,但不想生事,因此缄口不言。玛格丽心里其实也明白,她和内德没办法一直这样下去。纸包不住火,一周或是一年,迟早会有人发现。道理她虽然明白,但总不肯罢手。
欢喜之余,她也羞愧难安。她反复回想,是哪一步走错了。就是她吩咐侍女和护卫走回韦格利买些酒菜。那时她心里已然知道,自己要和内德在溪边野花盛开的草地上共赴云雨,但她心心念念,耐不住诱惑。
她见到遍布荆棘的险路通往天国,偏选了寻欢作乐的沉沦之路 [10] 。她犯了罪,沉醉其中,且屡犯不改。每一天她都起誓要斩断情丝,可一见到内德,就把这念头抛在了九霄云外。
她担心今生来世要自食苦果。主定然会惩罚她,让她染上恶疾,或者发了疯,再或者双目失明。有时候思来想去,不禁头痛欲裂。如今,她又添了一份烦恼。接到教宗诏书的消息时,她就有种大难临头之感,结果不幸言中。现在清教徒扬扬得意,指认天主教徒危及社稷;党同伐异有了冠冕堂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