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2 1559—1563年(第51/85页)
“不错,”皮埃尔接口,“公爵,这是您职责所在。”
勒潘摸了摸受伤的那只耳朵,好像是搔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疤面一阵沉吟,掂量该听谁的,皮埃尔生怕他冷静下来,采纳勒潘的意见小心行事。这时耳边传来新教徒的歌唱声。
天主教徒礼拜时并不颂唱,但新教徒酷爱齐唱赞美诗,歌声洪亮激昂——还是法语。几百人的合唱声从墓园一直传到集市广场,听得清清楚楚。疤面气急败坏:“他们都自以为是司铎吗?”
皮埃尔见机说:“如此厚颜无耻,真是忍无可忍。”
“说得不错,”疤面答道,“我非得叫他们明白不可。”
勒潘说:“既然如此,我先带两个人过去,说公爵大驾。他们要是明白爵爷有权说话,愿意洗耳恭听,或者能避免流血。”
“那好。”疤面答道。
勒潘点了两个佩戴护手刺剑的士兵。“布罗卡尔、拉斯托,跟我来。”
皮埃尔认出这两个人:当初把自己从圣埃蒂安酒馆押到吉斯府的,就是他们俩。四年过去了,但他死也忘不掉那份屈辱。想到如今的身份比这两个粗人高出几倍,他难掩笑意。日子真是天翻地覆!
瞧着三个人穿过墓地,皮埃尔也跟了过去。
勒潘咕哝:“我没请你跟来。”
皮埃尔答道:“我没问你意见。”
谷仓破败不堪,木墙上缺了柱子,大门歪歪斜斜,门外还堆着高高的碎石。皮埃尔看见教堂外的骑兵和墓园里的火枪手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赞美诗终了,几个人在寂静中走到门口。
勒潘示意他们候着,伸手推开门。
只见谷仓里聚着五百左右男女老少,都是站着——里面没有凳子。看穿着打扮就知道,穷人和富人混在一起;天主堂里贵族是分开来坐的。皮埃尔看见屋内一角摆着临时的祭台,一个身着法衣的牧师刚开始讲道。
片刻后,门口有几个人发觉门外有人,过来挡路。
勒潘不想起正面冲突,连退几步,布罗卡尔和拉斯托跟着后退。勒潘朗声说:“吉斯公爵前来叙话,请会众迎接。”
一个蓄着黑胡子的年轻男子嘘了一声,说:“莫雷尔牧师正讲道呢!”
“小心点儿,”勒潘警告说,“你们在爵爷家的谷仓里非法礼拜,已经惹得他不悦。奉劝各位不要惹他动怒。”
“先等牧师说完。”
皮埃尔高喊:“公爵岂会等你们这种人!”
一些教徒朝门口张望。
黑胡子说:“你们不能进来!”
勒潘缓缓朝他走去,一字一顿地说:“我偏要进来。”
黑胡子一把推开他,力气惊人。勒潘站立不稳,向后跌去。
皮埃尔听见集市里的骑兵嚷嚷起来。他用余光瞥见有几个士兵正朝墓地奔来。
“不识抬举。”勒潘说着,猛地伸出拳头,重重打在男子下颌,他那把黑胡子根本起不到保护作用。男子跌倒在地。
“好了,”勒潘说道,“我这就进来了。”
想不到新教徒不顾后果,不肯放行,这叫皮埃尔又惊又喜。他们纷纷捡起石头,皮埃尔这才明白,那堆碎石并不是散落的瓦砾。他不敢相信:他们真要和几百个士兵动手?
勒潘喝道:“让开。”迈步就往前走。
新教徒纷纷扔出手里的石头。
勒潘几次被砸中,一块石头打在头上,他跌倒在地。
皮埃尔没有佩剑,急忙闪开。
布罗卡尔和拉斯托见队长遇害,气得怒喝几声,各自抽出刺剑,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