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1558年(第91/108页)

“如此美艳,快满二十五岁了!”只听他接着说,“我等精力充沛之人,实在不忍见到如此美人独自入眠——小姐会原谅我直言不讳吧。”

“会吗?”伊丽莎白冷冷地回道。她从不以轻薄玩笑为乐。

斯威森察觉伊丽莎白语气冷淡,于是扫视旁边立着的下人。他显然在琢磨打发掉他们,方便得手。他认出内德,微微吃了一惊,不过什么也没说。他接着对伊丽莎白说:“能不能私下说句话,亲爱的?”

这种自以为是的套近乎并不能打动伊丽莎白。她是家中次女,还被有些人视作私生女,对轻慢不敬格外敏感。斯威森这种蠢人可理解不了。

汤姆·帕里说:“伊丽莎白小姐不得与男子独处——这是女王的命令。”

“胡说八道!”

内德真希望塞西尔没走。做下人的顶撞伯爵,后果不堪设想。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斯威森知道伊丽莎白手下的要人外出,所以才挑了这天赶来。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斯威森说:“伊丽莎白不用怕我。”他放声大笑。内德不寒而栗。

伊丽莎白受了冒犯。“怕?”她提高了嗓音。她最恨旁人把自己当成需要保护的弱女子。“有什么可怕的?我当然可以和你私下说话。”

几个下人不情愿地退下了。

门一合上,汤姆就问内德:“你认得他——他这个人如何?”

“斯威森凶残成性,咱们得守在这儿。”他看得出汤姆和内尔两个人都等着自己做主。他迅速盘算起来。“内尔,你去厨房吩咐给客人备酒。”要是不得不闯进去,端酒是个好借口。

汤姆又问:“要是咱们进去,他会怎么对付咱们?”

内德想起那次看戏的时候斯威森看到清教徒离场的反应。“我亲眼见过他对冒犯他的人下狠手。”

“上帝保佑咱们。”

内德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两种声音:粗声粗气的是斯威森,尖锐有力的是伊丽莎白。具体说什么听不清,但语气虽然不甚热络,至少心平气和。他断定眼下伊丽莎白没什么危险。

内德寻思斯威森究竟为何而来。他不请自来,一定和王位继承有关。一个手握重权的朝臣关注伊丽莎白,只能是为这个原因。

内德想起,不少人认为解决之道是将伊丽莎白嫁给一个坚定的天主教徒。这是认定伊丽莎白在信仰上会听凭夫君做主。据内德对她的了解,他知道这个办法行不通,不过确实有人坚信不疑。腓力国王就曾替亲戚萨伏依公爵求亲,但伊丽莎白回绝了。

难道斯威森是为此而来?有可能。他这次来兴许是为勾引伊丽莎白,更有可能是要和她长时间独处,留下私通的话柄;伊丽莎白为了保全名誉,只得答应嫁给他。

打这种主意的人,他也不是第一个。伊丽莎白十四岁那年,四十岁的托马斯·西摩就对她动手动脚,想把她娶到手。后来西摩以叛国罪被处决,不过罪行不止是对伊丽莎白图谋不轨。内德猜想,斯威森有勇无谋,极有可能耍同一个把戏。

屋里的气氛突然变了。伊丽莎白语气威严冷酷,斯威森则截然相反,语气亲昵,几近猥亵。

万一有什么不测,伊丽莎白可以大声呼救。可她从来不向人求救,何况斯威森完全有力气让她发不出声音。

内尔端着托盘回来了,托盘上放着一壶酒、两只高脚杯和一盘点心。内德打手势,示意她别进去。他低声说:“还不是时候。”

隔了一分钟,就听见伊丽莎白似乎惊呼一声,接着是什么东西嘭地摔在地上,叮当作响。内德猜想是盛苹果的大碗。他犹豫片刻,等着伊丽莎白喊叫。可是里面寂然无声。内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寂然无声比什么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