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陈宦求和与四川独立(第3/6页)
5月6日期满后,又展期一月,由5月7日到6月6日。
在这期间陈宦先将叙府让出,由护国军进驻。
陈宦虽然受袁特达之知,可是他在四川也有他的苦恼,他和北洋系存在着很大的矛盾,第一:北洋系的军人们把陈看做外围,北洋大门开了陈宦在门内,北洋大门关闭的时候,陈宦却在门外了,这就是把陈不当作自己人看待;第二:洪宪帝制的新贵们也没有把陈当做自己人,陈在四川,对北京帝制活动几乎完全未参加;第三:当陈在北京拜受新命时,袁曾面许陈,不久即派陈总揽四川、云南、贵州三省军事,可是在他上任后不久,袁就派河间人张联棻为陈的参谋长,以取代湖北人刘一清,这就是说明袁对陈并不放心,所以派一个与陈毫无关系的人来做他的参谋长;第四:袁决定对云南用兵后,乃派曹锟督师入川,任令发表时,陈一点也不知道,在陈心中自然起了很大的变化,他认为自己在袁皇帝心目中已经不够亲信了,即使打退了护国军,四川将军一席也要拱手让给别人。由于那么多的矛盾,陈宦这时心情的苦闷和不安是可以想见的。他曾对他的亲信左右说:“松坡不是一个轻举妄动的人,他已经举义,自有他的布置,听说老头子(指袁世凯)也有彼直我曲的表示,看起来云南举义的这个问题不是很容易解决的。”
因此,自护国起义后,陈所表现的,是消极应付态度,蔡锷因为和他是好友,所以曾打电报劝他响应独立,陈答复是:“事权不一,环境困难”。陈无论公私函电和谈话,对蔡锷始终保持一种“似友非敌”的态度,从不攻击蔡或谩骂蔡。
陈对蔡似友非敌,对袁则不拥不反,他不反袁,是因为有“受恩深重”的观念,不拥袁是因为袁已把他当作外人。
陈的参谋长刘一清被袁派张联棻取代后,先任高等顾问,不久又派为前敌总指挥,成都全城文武官员饯之于城外望江亭。望江亭因有薛涛井而出名。四川将军署秘书胡鄂公独不参加,胡在四川组织反袁活动,是大家都知道的。这天晚上陈宦在将军署和幕僚们谈天,胡忽然走来向陈告别说:“二先生,我明天回湖北了。”陈说:“怎么?你也要辞职吗?”胡说:“息影家园,耕田课侄,免得将来变成一个为虎作伥的人。”陈为之默然。有顷,陈把胡拉入房内,用手往后面一指,凄然说:“我只有一位老母,一个残废儿子。天晓得,我如果为一人一姓的臣仆,他们……”说至此已经泪下不能成声了。胡说:“今天不是已经派兵去打蔡锷了吗?”陈说:“我的兵力共有三个混成旅和一个卫队团,除伍玉亭(祥桢)而外,都不可靠。你的意思很好,明天找几位同事开会谈谈。”第二天,胡与将军府秘书张轸、邓文瑗(蓝天蔚岳父)、何积祐(何子贞之孙)等在陈的小书房开会,陈说:“北京城玩的猴戏,老头子也觉得有名不正言不顺之感。松坡沉着知机,不是轻举妄动之人,我们目前有三条路:一立即宣布独立;二先疏通川军第一师师长兼重庆镇守使周骏和第二师师长刘存厚然后独立;三派人先联络冯华甫、汤铸新再发动。”大家赞成走第三策。
陈宦打算脱离袁,其步骤很稳健,他派秘书胡鄂公到湖南和南京试探一下湖南的汤芗铭和南京的冯国璋态度如何。
5年2月10日,胡鄂公由成都出发,昼夜兼程,三天半走了1020公里的山路到重庆,改乘小船,历时四天到了宜昌,再转船前往汉口。抵汉口后和陈裕时、黄保昌、王孝贞相晤,大家商议如何窥探汤芗铭的态度,推陈裕时赴长沙访汤,因陈和汤私交颇厚也。
陈抵长沙后,径赴将军署谒汤,汤在大客厅接见陈,陈谈到云南独立讨袁,以及四川和南京一般空气,只见汤灰白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一会儿猛吸纸烟,一会儿又站起来绕着檀香木的桌子打磨磨转,久久沉思,不发一言。汤芗铭在湖南杀人甚多,翻面无情,有汤屠户的混号,陈素知汤毛病,见了他这个模样,吓得魂不附体,三十六着走为上着,急忙打退堂鼓,赶快转圜说:“铸新,我们是无话不说,听不听由你,你不欢喜这些话,只当驴鸣、犬吠如何!”汤一听陈这话,才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慢吞吞地说:“你好不好到上海找大家兄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