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众叛亲离(第4/5页)
“铣电悉。该上将军忧心大局,切实陈词,披览再三,莫名嘉佩。集权之争,采自东邻,法律专家,言之成理。顷以施行未善,利少害多,诚有如该上将军所言者。琴瑟不调,则改弦更张,自当别订政治保邦之计。该上将军如有办法,尚望详细指陈以备采用,……现在停战期内,亟应早日解决,息事宁人。该上将军谋国真诚,务望会商各省,迅筹调停之法。至于引咎已往,补过将来,予虽不德,敢忘忠告!”
到4月26日,冯不再含混其词了,其致徐世昌、王世珍、段祺瑞“三元老”之一电如下:
“元首统驭民国,四年于兹,咸以保邦制治望之一人。乃帝制发生,未及数月,一时舆论大变,实缘威信已坠,人心已涣,纵挟万钧之力,难为驷马之追。国璋对元首具有特别感情,特以耿直性成,未能随时俯仰,他人肆其谗构,不免浸润日深,遂致因间生疏,因疑生忌,倚若心腹,而密勿不尽与闻(帝制之初),责以事功,而举动复多牵掣(张、倪监视)。减其军费,削其实权,各省兵力四分,统系不一,沪上一隅,复与中央直接。……近以政府电知川省协议和解条件,与国璋用意略同,方且担任调人,冀回劫运。惟报载陈将军所致中央一电,声明蔡锷提出条件后,滇、黔对于第一条未能满意,而此间接到处转陈电,似将首段删节。值此事机危迫,犹不肯相见以诚,调人暗于内容,将从何处着手?……大总统本一代英杰,于举国大势谅已洞烛靡遗。顷者段将军离奉入京(被逐也),未见明令,倪将军调防湘省,湘又拒绝。……至财政之困窘,军心之懈怠,上交之困难,物议之沸腾,事实昭然,无可讳饰。……察时度理,毋宁敝屣尊荣,亟筹自全之策。……苟长此迁延,各省动摇,寝至交通断绝,国璋纵不忘旧谊,独以拥护中央相号召,亦恐应者无人,则大总统孤立寡援,来日殊不堪设想。……诸公谊属故人,近参机要,请以国璋电文上陈省览。”
袁最怕看这一类的电报,他认为他的亲信的这类电报比蔡锷、唐继尧的电报更可怕。由于冯既侣始于前,所以各省劝退电比之以前的劝进电更多,而劝退最力的就是那些从前吁恳速正大位刻不容缓的人。只有“孤忠耿耿”的王占元一言不发。
于是,袁乃派阮忠枢南下向冯国璋疏通,当阮忠枢南下之前,有段故事值得一写。一天,袁把公府顾问张国淦找到府里来(张丁内艰,不肯做官,仅接受这个虚衔)。向之说:“我打算让位给宋卿(黎元洪),但是宋卿不懂公事。请你向他说,请他到府里来和我一同办公,让他的公事摸熟了,我就放心退位了。”张说:“总统与副总统之间,平日是哪位传话?”袁应以“杨五(杨士琦)。”张就推开来说:“那么还是请杏丞传话的好。”
张是湖北人,袁想利用他以同乡人资格探听黎的口气。张既不肯去,袁只好和他瞎扯。
袁说:近日外间舆论如何?张答:都在讨论退位的问题。袁问:你看,退位好不退位好?张答:要从三方面分析一下:外交、军事和舆论。袁说:什么舆论?我看中国就没有这件东西。外交我很有把握(实则无把握)。三者的重心是军事。你看,蔡松坡打得倒我吗?……(他脸上泛着冷笑。)张答:时局重心,在东南而非西南。袁问:什么,你说华甫(冯国璋)吗?……(态度极不自然。)张答:华甫做了总统几十年的部下,知道他的莫如总统。我是局外人,不敢妄置一词。袁问:你以为华甫左袒则左胜,右袒则右胜吗?……(又像在平心静气地讨论这问题。)张答:左右袒倒不怕,独怕他不左不右耳!……(意思是说以第三者自居,处于敌友之间最难应付。)袁……(微叹,无语。)张说:我想有八个字贡献总统:“急流勇退,实至名归。”袁……(仍无语,又重复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