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历史的审判(第11/16页)
希特勒:我接受训斥。
奈德哈德:简直不懂规矩,前所未有!
希特勒:这是对证人陈述的回应。
整个法庭上一片哗然,谁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法官奈德哈德宣布已到午餐时间,法庭休庭。
有些新闻媒体批评希特勒手段失控,表现得唐突无礼。希特勒羞辱了洛索将军并把他赶出了法庭现场,自己却未受任何惩罚。对于在大街上浏览报纸头版新闻的那位小矮人来说,希特勒现在简直成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双方连续18天的争论交锋,吹毛求疵,吵吵嚷嚷,相互揭丑,结果打了个平手。法庭不可能把蓄谋推翻政府的罪名只扣在一方头上。显而易见,双方都曾要夺权主政。政府本身是否推波助澜,促成希特勒暴动反叛事件,这一点从未得到确切证实。虽然执政三雄声称他们从来不会考虑进军柏林,这一点同样也从未得到确切证实。被告在一片嘟囔声中承认他们干了那些被指控的犯罪活动,但是这在犯罪量刑和实施惩罚方面又意味着什么呢?整个事件错综复杂、相互矛盾,这一点在著名讽刺杂志《时事画刊》的一幅封面漫画中得到了巧妙揭示。画面中,希特勒坐在洛索将军的肩膀上,手里握着的火炬直指政府大楼。而洛索整个人又压在他的后台老板,执政长官卡尔的肩膀上。卡尔一边给上面那两个人壮胆打气,一边调集警察部队要抓捕那两名犯有革命罪行的罪犯。同时,在高高的天空上,希特勒的纳粹党万字饰党徽已化作一颗流星。
在洛索将军令人惊讶地愤然离开法庭一周之后(为此法官后来罚了他60德国马克),检察官施滕格莱因提出他的最后请求。此时已到了量刑定罪的时候了。如果裁定有罪,量刑年限最短五年,最长多是终身监禁,也可以是中间的任何年限。
希特勒因针对“巴伐利亚自由州”和德意志帝国犯下叛国罪,检察官要求判处希特勒八年“要塞监禁”(不剥夺荣誉逮捕入狱),超过最短判刑年限三年。要求判处克里贝尔上校、韦伯博士和恩斯特·帕纳六年监禁。至于暴动的共同领导者埃里希·鲁登道夫将军,施滕格莱因请求将他视为叛国罪从犯,仅判两年监禁。他建议将其余被告分别判处十五个月至两年监禁。
施滕格莱因在他的判决请求中赞同希特勒的典型历史观点:叛国罪只有在失败时才被视为一种罪行。他一本正经地指出希特勒及其同党的所作所为明显符合如下说法:“他们的行动没有成功,因此应该受到惩罚。”为了走个过场,这位州检察官又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重复叙述了暴动全部细节,在确认证据方面白费力气。紧接着,施滕格莱因突然之间使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也许意识到将来有一天需要博得希特勒的喜欢,施滕格莱因又出人意料地开始称赞这位他打算判处八年监禁的被告。他的话语把法庭上下惊得目瞪口呆。“希特勒在平凡的环境中成长,但是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作为一名士兵表现勇敢,体现了他的德国爱国主义精神,”施滕格莱因开始称赞道,“他对伟大祖国德国怀有一片赤诚火热之心,在战后经过不懈努力,从细微的一点一滴做起,创建了伟大党派——国家社会主义德意志工人党[2]。他的基本纲领是同国际马克思主义和犹太主义做斗争,同‘十一月罪犯’算总账……传播德国民族主义。”
法庭上下听得兴致勃勃,津津有味。施滕格莱因接着说,他不宜对希特勒领导的纳粹党政治主张进行评价,但是这位纳粹党领导人只要“竭诚努力重新唤起民众对德国命运的信心”,这便是最终“他做出的伟大贡献”。即使希特勒的激烈观点及其追随者们的高昂斗志有时变得过激,施滕格莱因继续说道,仍然“不应该在消极的意义上称他们为煽动性的政治家,那样不公平”。至于希特勒的个人美德,施滕格莱因表示:“他应该受到人们的尊敬,因为作为著名党派的领导人自然会遇到各种诱惑,可是他仍然能够保持正直检点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