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跌入低谷(第8/12页)

兰茨贝格监狱变得忙碌起来。在获悉又有多名因暴动失败而被捕的犯人要押送过来后,典狱长莱波尔德开始在要塞监狱翻修扩建多间牢房。同时他将最新这批参与暴动的犯人关押在主体监狱的一个特别区域里。那里有一面临时修起的墙壁,牢房前面的通道上方修有天花板,防止他们与普通犯人接触。在严格隔离的环境里,他们仍然享有一些特权,比如他们的牢房门整天都可以敞开着。带有顶棚的通道成了他们的娱乐室和吃饭场所。由于天花板挡住了来自四层楼高监狱天窗的自然光,所以他们的生活空间一直是半明半暗。44

新到的这批监狱犯人中有迪特里希·埃卡特、尤利乌斯·施特雷舍尔、菲尔斯特·卡尔·菲利普·冯·莱德45、巴伐利亚前司法部长罗斯博士,甚至还包括德国工人党的共同创始人安东·德雷克斯勒,当初是他第一个邀请希特勒参加他所领导的政治运动。46希特勒继续住在同其他参与暴动者隔离的医院牢房里。后者不断地烦扰黑姆里希,想要打探一些有关他们领导人的消息。黑姆里希严格遵守莱波尔德下达的命令,不透露有关希特勒的任何消息。新来的这些犯人感觉受到怠慢,对那位不幸的看守不断地大加肆扰侮辱。47不过对于这些犯人来说,牢房里的生活还算说得过去。他们的日常特权包括可以在监狱庭院和花园里活动几个小时,沿着长达500英尺的碎石路自由散步。12月22日,冯·莱德男爵在寄给子女的一封家书中写道:“有几位先生和我生活在这里,我们可以整天聚在一起。我们的房间干净,住着舒适。对面是一个大厅一样的宽敞场所,我们可以在那里就餐,自由活动。房间里已经布置了一棵圣诞树。……我的朋友们都说饭菜丰盛可口。你看这里的生活还不错。”48

兰茨贝格监狱成为希特勒和埃卡特的共同栖身之地。不过他们从未在那里见面。作为希特勒最重要的思想文化与政治导师,埃卡特比其他任何人更加卖力地向希特勒表明,反犹太主义思想作为一种政治工具所具有的影响力。埃卡特经常被称为纳粹主义的精神领袖。勤于思索而且还吸食吗啡的埃卡特仍然在不断地抛出大量尖刻的政治批评意见。被捕当天,他还在写一篇反犹太主义的文章,题目为《从摩西到列宁的布尔什维克主义:希特勒与我的对话》(Bolshevism from Moses to Lenin:Dialogues Between Hitler and Me)。这篇文章有可能是根据他同希特勒的多次讨论整理而成,埃卡特称之为他写的“希特勒手册”。49但是在暴动发生几个月前,这两个人已经分道扬镳了。纳粹领导人希特勒不再把慕尼黑放荡不羁的种族主义运动明星埃卡特视为前辈贤者,甚至也不视为平起平坐的人。埃卡特已被排挤出希特勒的智囊团。暴动之夜,埃卡特是在他常去的一个酒吧(蝙蝠酒吧)里度过的,第二天早晨起得较晚。听到向音乐厅广场进军的消息后,埃卡特便加入进军的行列(只是乘车前行)。50将他抓进兰茨贝格监狱已经足够了,但是他并没在那里待上多久。他在被监禁十天之内身体健康状况开始恶化,因此他被提前释放出狱。又过了数星期,就在圣诞节第二天,埃卡特病逝在他和希特勒都非常喜爱的高山小镇贝希特斯加登,终年55岁。51后来希特勒将《我的奋斗》第二卷献给埃卡特,以示怀念。

在狱中度过1923年的圣诞节,一定使希特勒意识到了形势的严峻性。但是考虑到他那种不易动感情的个性,那段时间对于他来说算不上是一个特别难熬的季节。希特勒没有任何让他思念的亲密家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动物。在暴动发生三周前,他在写信回复一位童年时期的老朋友时说:“就家庭来说,我家里目前只有我那条出色的德国牧羊犬。我没能使这种情况再向前发展一步。昨天的那个旧时头目到今天还是个头目,并没有变得文雅起来,也并不适合过平静的生活。”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