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晚霞绚烂(第5/7页)

如今正是将土耳其人驱逐出欧洲的良机,但正如往常一样,曼努埃尔二世得到了许多模棱两可的承诺,其中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在新苏丹到达阿德里安堡的时候,一切转变局势的时机都丧失了。巴耶济德的儿子苏莱曼在蒙古大军摧枯拉朽的进攻之下得以幸存,他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占领了欧洲的部分行省,同时他的兄弟们在小亚细亚征战四方。苏莱曼很巧妙地通过给予威尼斯和热那亚贸易特权,保证了两个基督教地区保持中立,然后与拜占庭皇帝取得联络,提出了一系列苛刻的条件。自然,曼努埃尔二世立刻便从臣服于敌人的屈辱中得到解脱,色雷斯和萨洛尼卡,以及阿索斯圣山上的修道士王国同时回到了帝国的怀抱;然而最关键的是,苏莱曼同意成为曼努埃尔的臣属。

公元1403年6月9日,下午的天气十分温暖和煦,曼努埃尔二世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军君士坦丁堡。他曾经作为苏丹的仆从,抵抗住了一切可能发生的灾难。当他走过街道时,受到了人民的热烈欢迎,喜气洋洋的教堂钟声响彻全城,圣索非亚大教堂举行了特殊的感谢仪式。尽管苏莱曼摆出一副曲意逢迎的姿态,但奥斯曼土耳其苏丹依然在这次交锋中占据了优势。虽然表面上失去荣誉,但他得到了十分宝贵的喘息之机。拜占庭仍然未能改变国力衰弱的整体趋势,并且最近帝国所获得的声望不过是一种虚妄的假象。整个基督教世界竭尽全力将土耳其人驱赶出欧洲大陆,但欧洲一方依然四分五裂,然而奥斯曼帝国做出让步的意愿又给整个欧洲大陆带来了一种和平安定的幻想。他们说服自己威胁的阴云已经彻底散去,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地方,留下拜占庭独自面对不祥的命运。如果曼努埃尔拒绝苏莱曼的条件,也绝不会给整个帝国带来任何好处。

奥斯曼帝国进攻趋势的缓和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公元1409年,苏莱曼的兄弟穆萨入侵并围困了阿德里安堡。曼努埃尔二世提供了一切力所能及的援助,但仅仅抵抗了很短时间,穆萨便占据了城市,杀死了苏莱曼。公元1411年,新的苏丹已经兵临君士坦丁堡城下,决心给这个支持错误一方的皇帝应有的惩罚,曼努埃尔只能传信给苏莱曼和穆萨的另一个兄弟穆罕默德前来推翻穆萨。围攻的势头退却了,穆萨最终得到和苏莱曼同样的下场,被弓弦勒死,但君士坦丁堡再一次沦落为奥斯曼帝国的附属。

幸运的是,教养良好、精明干练的新苏丹很快便对曼努埃尔产生了好感,甚至称他为“我的父亲与领主”,对他表示忠诚,同意维持双方之间的和平。皇帝利用这段休战时期加固了帝国的防御工事,巡视了拜占庭领土全境,并围绕柯林斯地峡建造了一堵长达六英里的城墙,即希腊语的“六英里城墙”(Hexamilion),将伯罗奔尼撒半岛彻底隔绝。他与当时的土耳其帝国保持着十分和谐的关系,但曼努埃尔二世也心知肚明,与伊斯兰世界的停战状态并不能保持长久,奥斯曼大军迟早要再一次兵临君士坦丁堡154。

入侵比皇帝所预期的来得更快。1421年,32岁的穆罕默德突然去世,留下了他性情暴躁、反复无常的17岁儿子穆拉德二世继位为苏丹。这样的转折时刻带来了不可避免的混乱,敌对的僭越者企图攫取权力,此时君士坦丁堡获得支援反叛者的良机。曼努埃尔二世如今已经年过七旬,年老力衰,力不从心,他并不愿意冒险与奥斯曼帝国最终的胜利者建立敌对关系,因此选择了袖手旁观。他的长子约翰八世却年轻气盛,信心满满,希望采取更加主动的立场,支援僭越者一方扳倒穆拉德二世。最终,身心俱疲的皇帝妥协了,帝国派出人力支援穆拉德的弟弟穆斯塔法,拜占庭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