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更糟糕的威廉(第5/6页)
这场战役损伤惨重。诺曼人清早进入城内,到了中午已有5000市民死亡。第一天晚上将军们重新控制了局面,但塞萨洛尼基成为一片废墟。诺曼人永远都是机动部队。那时粮食和水短缺,即便在形势最好的时候,也没有城市能够解决多出8万人的问题。西西里人留下了一小股守城军队,然后迅速向君士坦丁堡进军。只要运气好,他们便可以在拜占庭皇宫享用圣诞大餐。
看起来拜占庭没有办法阻止他们。安德洛尼卡精神状态不稳定,他的统治变成了一场屠杀。正如一位史学家的描述,“他一天不杀人,就觉得是浪费时间”。前一秒他还看着手上的鲜血似乎有些懊悔,但下一秒他又走上杀人的极端。他害怕遭到暗杀,在宫外设置路障,整天忙着铲除反对他的或者假想中的阴谋家。诺曼人进军的消息传来,他派兵阻截,但由于他无法相信任何人,于是将军队一分为五,各由一位级别相当的指挥官率领。不久这五位指挥官开始争吵不休,无法统一行动路线。其中有人沿着西西里进军的路线活动,其他人则一路保持防御的态势。
几周后的一天,君士坦丁堡人刚从睡梦中醒来,便看见诺曼舰队来到了港口。此时暴民们猛攻皇宫,可怕的安德洛尼卡在绝望中去世。他死后,拜占庭的命运迅速扭转。新皇帝伊萨克二世(Issac Ⅱ)把四分五裂的帝国军队团结起来,由才能出众的将军阿历克塞·布拉纳(Alexius Branas)指挥。随后他率军进军200英里,与诺曼人正面交锋。威廉二世的部队过于自信、丧失警惕,在渡河时遭到布拉纳的伏击。
尽管诺曼的人伤亡相对不大,但士气严重受挫。他们本来期待着轻松获胜,但显然通往君士坦丁堡的道路本就漫长而艰巨,更不要说最终的围攻了。布拉纳聪明地等待了数月,待到诺曼人士气继续跌落,然后提出停战。西西里正犹豫不决时,布拉纳突然发动袭击。诺曼人毫无防备,更糟糕的是他们的船只都在君士坦丁堡,结果无处可逃,几乎全军覆没。幸存者试图前往塞萨洛尼基避难,但遭到当地居民的袭击,因为后者高兴地发现他们可以借机报复这些洗劫全城的强盗。彼时正值寒冬,只有寥寥数千将士设法躲进山道里,随后借机返回意大利。
这场惨败严重打击了威廉二世的威望,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的海军依旧不可战胜;他们轻而易举地攻占了数个岛屿,剿灭了拜占庭舰队。这场战争让世人知道了一位天才将领马加里塔。到了公元1187年,整个基督教世界都需要他的帮助。
当年深秋,一艘热那亚商船沿着台伯河航行,驶入特拉斯提弗列(Trastevere)。不等正式邀请,船上的两位使者匆忙走进拉特兰大教堂,要求面见教皇乌尔班三世。他们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消息。撒拉逊人占领了耶路撒冷,而基督教圣物真十字架也被抢夺。年事已高的教皇无法承受这一切。乌尔班三世在震惊中回到自己的私人住处,几天之后便离开人世。
西方世界很快做出回应。乌尔班三世下葬第二天,继位的教皇颁布了教皇诏书,号召十字军东征。当诏令传达至西西里时,诺曼人已经开始行动。巴勒莫已经知道了这一可怕的消息,威廉二世抓紧一切时间备战。他穿上驼毛制的粗布衣衫,脸上抹灰,下令哀悼四天,并当即发誓支持东征。集结军队需要一些时间,但为了表明心志,他派天才将军马加里塔前往巴勒斯坦,命其袭击撒拉逊人。
教皇本来苦于找不到十字军东征的发言人,但现在他看到了最理想的人选。威廉二世举止温和,对基督教虔诚狂热,在国内深受欢迎,国外关系广阔。正如他的父亲和祖父那样,威廉二世精通西西里的三种主要语言,愿意接纳伊斯兰教、东正教和犹太教信徒。他适合在重大行动中担任主角,也因相貌出众而出名——不止一位观察者把他比作加冕礼上的天使。彼时他正30出头,奥特维尔家族血统展露无遗,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然而在教皇眼中,最重要的一点或许在于他继承了家族好战的特质。如果说他还没有展现出相应的个人魅力或战略意识,也不过是因为他还年轻,尚未经受检验。这种担心都是次要的;这位国王的作用不过就是华丽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