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皇冠(第2/4页)

到了6月,诺曼人已经兵临拜占庭第二大城市都拉斯27。该城坐落在古罗马道路的前沿,直指君士坦丁堡。都拉斯地处海拔较高的半岛,守卫森严,看似固若金汤,近陆地带布满了沼泽。吉斯卡尔试图招降,几近成功,但守军有坚守到底的自信,也相信皇帝不会坐视不管,让他们自生自灭。几天后,他们得到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足以证明皇帝的关照。梵蒂冈(教皇)舰队收受了阿历克塞的贿赂,毫无征兆地出现,与诺曼舰队作战。教皇部队利用水下管道往诺曼战船底部施放希腊火28,从吃水线以下把他们的战船烧毁。

吉斯卡尔处境艰难。没有海上支援,就不可能形成有效的封锁,迅速攻占都拉斯的希望似乎变得渺茫。更糟的是,冬季来临,也带来了一系列老问题:住宿、燃料,以及深入敌后的补给线维持。部队士气骤跌,此时军中又突发痢疾,进一步打击了所有人的斗志。士兵们公开谈论撤军,但畏难放弃绝不是吉斯卡尔的风格。他烧毁了剩余的战船,防止有人逃跑。对一般的骑士来说,这就像是陷入噩梦之中。都拉斯守军感觉到了敌军的心态,开始散布不祥的讯息。他们声称阿历克塞正带领着大批援军赶来。

阿历克塞·科穆宁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他自称拥有古罗马贵族血统,兼具军事和政治才华,是不可多得的人物。40岁的他从未在战场上失败过,是帝国获得赞誉最多的将军。拜占庭迫切需要这样一位领袖。劫掠成性的塞尔柱突厥人正在侵袭东部边境,斯拉夫人和保加利亚人从西面入侵,君士坦丁堡的领导不力加速了帝国崩溃的进程。十年即将过去,帝国迫切需要一位有能力停止战乱的将军。阿历克塞站了出来,他轻而易举地驱逐了皇宫的前任主人。

尽管新皇帝在战场上从无败绩,但诺曼人入侵的确是一个严峻的问题。动乱令帝国头疼,也令军队变成一团乱麻。部队必须自下而上地重建。著名的瓦兰吉卫队仍然是高效的核心,但剩下都是毫无纪律的民兵、雇佣兵和私人保镖。这支武装力量并不鼓舞人心,但目前它只能迎难而上。帝国遭受攻击,没有时间培训新兵了。

阿历克塞和吉斯卡尔都有理由避免战争。尽管诺曼军队饱受疾病困扰,战斗力减弱,但仍然强悍得可怕。阿历克塞肯定希望即将到来的冬季能进一步削弱他们。他也怀疑雇佣军不够忠诚,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遇上麻烦,他们肯定率先当逃兵。另一方面,罗伯特被拜占庭军队和重装守卫的城堡夹在中间,并不热衷于发起战争。按照往常的做法,他会先行撤退,找到更合适的位置,再发动进攻。然而,由于他轻率地决定烧毁战船,如今已别无选择。

唯一期待开战的是瓦兰吉人。15年前,“征服者”威廉入侵英格兰,杀害了合法在位的国王,给盎格鲁–撒克逊人带来野蛮统治。许多人无法忍受在诺曼铁蹄下的生活,最终前往君士坦丁堡,并加入瓦兰吉卫队。如今,他们终于和深恶痛绝的诺曼人面对面。这些人曾掠夺了他们的家园,杀害了他们的家人,盗窃了他们的财产。他们终于可以一报黑斯廷斯之仇了。

吉斯卡尔率先向拜占庭中军发起进攻。从没有人能抵抗诺曼铁骑的冲击,但面对瓦兰吉的人墙,诺曼人却被击溃。他们数次进攻无果,而瓦兰吉士兵开始缓慢前进,手持可怕的双头斧冲击诺曼防线。不走运的是,拜占庭其他部队没有跟上他们的节奏。土耳其雇佣兵此时选择逃跑,寡不敌众的瓦兰吉卫队全军暴露,遭到包围。少数幸存者逃到附近的小教堂向天使长米迦勒祈祷,但没有什么避难所能躲过诺曼人的怒火。整座教堂从外到内被大火夷为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