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次鸦片战争(第7/22页)
谁都看得出来叶名琛这番言论,等于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而且他对四国当时的意图根本无从了解,手里也没有什么资本可以对付洋人,“早慰圣廑”不过是溜须拍马而已,然而咸丰皇帝却对叶名琛深信不疑。
咸丰皇帝看完叶名琛的奏折后,首先表扬叶名琛,认为他对洋人“据理驳斥”甚为得体。在咸丰皇帝看来,英法之间名为联合,实则暗中争斗,也就是说法国人是被英国人拉下水的,其实根本不想与英国人联合,真正想和英国人联合的是美国人,因此法国国王一定会阻止本国对华的军事行动,不出数日英法联盟就会自行瓦解。
我们暂且不说咸丰皇帝对法国政体究竟有多少了解,这种单纯以中国传统政治斗争的眼光去看待英法联合的本质,无疑是一种愚昧的表现。他希望叶名琛能够继续和洋人们进行交涉,结果能够一劳永逸,希望洋人们能够理解大清帝国因为镇压“长毛”匪患,实在是财政吃紧。
然而在叶名琛奏折的迷惑下,咸丰皇帝并不知道当时广州已经是个不设防城市,当英法联军到达广州城下时,叶名琛也没有表现出奏折中写的那样的信誓旦旦,他命令部下不准出战,并对附近的团练进行消息封锁。英军贴出告示说二十四个时辰之内,清政府如再给不出修约答复,就立即对广州城展开进攻。
有地方绅士自告奋勇,愿意自备粮饷军械与英军作战,一连请愿十多次,叶名琛就是不见,也不允许身边的人谈论洋人们的事情。当时正值叶名琛大寿之际,据史料记载:
合城文武,尚往督署祝寿,叶名琛谓不必惊慌,仙乩云:“十五日后便无事。”叶相于城北建长春仙馆,穷极侈丽,内供奉吕纯阳(吕洞宾)、李太白(李白)二仙,一切军务,皆取决于神仙,所谓将亡听于神者也。
身为一名封疆大吏,叶名琛居然将军务事宜寄托在神灵身上,清政府在广州战事逐渐陷入不利境地也就不足为奇。当然神灵们没能保佑叶名琛,原因就在于无论他如何虔诚,都必须面对英法联军的洋枪洋炮。
十一月十三日(12月28日),英法联军三十二艘军舰一齐开炮,连续轰击广州城达七十二小时之久,五千六百余名士兵进攻广州,守将穆克德讷和广东巡抚柏贵因为叶名琛的命令,根本没有进行战前准备,只得竖起白旗投降。而叶名琛面对英法联军的猛烈进攻,吓得躲进总督衙门后花园的八角亭里,结果被英军士兵俘虏后,流放至印度加尔各答,最终死在了那里。
咸丰皇帝得知广州失守后,立即将叶名琛革职,那时他还不知道叶名琛已经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他任命黄宗汉为两广总督,接任钦差大臣关防,在黄宗汉没有到达广州之前,暂时由柏贵代理。
直到广州失守后,咸丰皇帝才意识到原来叶名琛只是在忽悠自己,同时也对自己不能知人善任而造成广州失守追悔莫及。因此他谕令柏贵在代理期间,一定要重整军心,使之同仇敌忾,将英法联军逐出广州。
但是咸丰皇帝或许没想到,他任用柏贵来纠正任用叶名琛的错误,实际是用一个错误掩盖另一个错误,他并不知道柏贵早已向洋人竖起白旗投降。当然他更想不到在此后四年的时间里,穆克德讷、柏贵等一群拿着大清帝国俸禄的高官们,居然在广州充当了洋人们的伪政权傀儡。
3. 大沽口之战
英法联军虽然攻占了广州,但还没达到他们最初要求修约的目的,因此这场战争不可能停止。四国公使在香港继续策划领军北上,尽快迫使清政府同意修约。在这种指导思想下,咸丰八年(1858)正月,四国公使派人到苏州会见江苏巡抚赵德辙,并向其递交照会,再次提出“公使驻京、增开口岸、内地旅游、改订关税、赔偿军费”等修约要求。值得一提的是,俄国公使还提出割让黑龙江以北和乌苏里以东地区的要求。四国公使限定清政府在二月底之前必须派出全权代表赴上海谈判,如不答应立即北上攻取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