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案情演变实记(第2/4页)
在此期间,沪上开始出现由部分激进国民党人组织的欢迎国会团,主张自行确定国会召开地点,以避北京军警干涉,自由制定宪法,自由选举总统,以实现真正共和。[23]袁对此甚为惊慌。洪见袁欲解散该团,有机可乘,遂又运动袁“特委”其南下,与应调查该团真相。[24]1月20日,洪以赴津养病为名,向赵秉钧请假两星期。[25]1月22日,洪与应南下上海。《民立报》驻北京记者探得洪南下消息,于1月25日在该报刊登专电,称洪受袁之命携巨款南下,欲解散欢迎国会团。[26]赵至此方知洪请假赴津养病是假,遂要洪之家属发电,请洪速归。[27]当晚,洪述祖之子洪深发出“赵嘱速回”家电。[28]由于当时“洪正有事宁、苏”,应夔丞接电后,一方面于1月25日凌晨给洪深回电,告知洪述祖将于1月31日乘快车回京;[29]另一方面于1月26日早上密电国务院,有“国会盲争,真相已得,洪回面详”之语;1月27日又给赵寄一函,报告调查欢迎国会团情况,请赵“转陈总统”,[30]赵由此被卷入局中。由于欢迎国会团的主要目的之一是要制定一部真正的民主共和宪法,洪、应很快就将主要目标转移到了操弄宪法起草来对付国民党方面。为此,应夔丞以金钱秘密运动浙江议员杭辛斋,要其支持制定总统制宪法,又以金钱收买国民党人王博谦、章佩乙所办《民强报》,要其鼓吹宪法应赋予总统“解散国会之权”。[31]1月30日,应夔丞还撰写了一篇题为《制定宪法之必要》的文字,专门阐述宪法赋予总统“解散议会之权”之必要,请洪述祖代呈总统。[32]1月31日,洪述祖离沪北上,2月1日到天津,当日写信挑唆应夔丞,有“大题目总以做一篇激烈文章方有价值也”之语。[33]同日,应夔丞向国务院发出“东电”,一方面表示已经采取“金钱联合”手段,收买江、浙两省过半数国民党议员,要其在宪法起草问题上主张两纲,即国务员的产生除总理外其余均不必通过投票决定,以及总统应有解散国会权力,并称第一纲“似已操有把握”;另一方面,又表示第二纲“手续繁重,取效已难”,暗示将另外采取措施。[34]2月2日,洪回北京,当天又写信告应,“要紧文章已略露一句,说必有激烈举动,吾弟须于题前迳密电老赵索一数目”。[35]同日,应配合洪,向国务院发出“冬电”,将构陷“孙黄宋”的“激烈文章”和盘托出,称“已向日本购孙黄宋劣史、黄与下女合像、警厅供钞、宋犯骗案刑事提票,用照片辑印十万册,拟从横滨发行”,并暗示需款30万元。[36]2月4日,洪发函告应,《制定宪法之必要》呈递总统后,总统“甚为欣悦”,称赞其“办事出力”,并答应每月资助《民强报》500元,先发4个月。[37]同日,洪述祖又有一函,告诉应夔丞“冬电”已由赵处转到他手中,并已面呈总统,“总统阅后色颇喜,说弟颇有本事,既有把握,即望进行”。洪又提醒应:“望弟以后用‘川密’与兄,不必再用‘应密’,缘(经)程君之手,即多一人也,且智老处手续不甚机密。”[38]2月5日、8日、11日洪接连3次发函,要应尽快将“宋犯骗案刑事提票”原件或影印件寄来,以便索款,应未有回音。[39]在接下来大约10日中,洪谎称接到了上海“应密”来电,从赵秉钧处借得“应密电本”。[40]2月22日,洪第四次发函,催促应邮寄“宋犯骗案刑事提票”原件或影印件,又谎称赵秉钧担心国务院秘书程经世“不机密”,已将“应密电本”交与其“一手经理”,要求应以后“除巡缉长之公事不计”外,“勿通电国务院”。[41]
此后约有两周,洪无函电致应。期间,洪述祖于2月27日“由京来津”,并将家眷带回天津宿纬路自置房内安置。[42]3月6日,洪在天津致亲笔函与应,一方面强调“宋犯骗案刑事提票”取到方可开口向中央索款,另一面以“除邓”并在《民强报》“登其死耗”为例,指示应夔丞,如果宋教仁有“激烈之举”,即可“乘机下手”。[43]3月7日,洪述祖“由津晋京”。[44]同日,有人匿名向《新纪元报》投送《驳宋遯初演说词》,以当局中人语气攻击宋教仁2月19日在上海国民党交通部欢迎会上发表的演说,该报随即很快于3月8日、9日、10日分三次连载。[45]与此同时,洪面见袁世凯,挑唆谓“总统行政诸多掣肘,皆由反对党之政见不同,何不收拾一二人,以警其余”,袁答以“反对既为党,则非一二人之故,如此办法,实属不合”。[46]然而,洪并没有停止刺宋计划,反而极力唆使应付诸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