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赵屡请辞职自证清白被袁拒绝(第5/5页)
由以上叙述可知,从刺宋案发生直至“二次革命”爆发的三个多月中,赵秉钧几乎一直在要求辞职或免职,但每一次都被袁世凯拒绝,并遭到袁世凯周围多数人反对。一些舆论对于赵秉钧坚欲辞职,也从一开就持反对论调。如《亚细亚日报》专门刊登社说,对闻听赵秉钧决意提出辞表,表示“较闻暗杀宋教仁消息之传来,尤为震骇”,认为“宋君为社会中之个人,其被暗杀亦为通常习闻之事,即极其关系之重大,不过为政党中重要分子与有学识之一人材”,“若因社会上杀一个人而总理辞职,则吾未之前闻;即杀一政党中人与有学识之人材,而总理辞职,吾人未之前闻”。又认为,洪述祖虽然是内务部秘书,但“洪述祖之与刺宋案,为个人行动,为有所主使,尚未可知。但使能实行拿洪解沪,总理对于此案,即可不复过问。若谓社会中有嫌疑总理、指目总理者,则悠悠之口,何所为而不可。身当政局,焉有如许闲情,与社会争气,与报馆斗口”。因此,批评赵秉钧提出辞职“为无意识之行动,乃妇人女子负气之所为,岂当国重人之所宜出此乎?真所谓不识大体者也”。[104]又认为:
惟赵氏身任国务总理,自应对于国务员负完全之责任,乃因此偶尔嫌疑之风说,挟气辞卸总理之职。倘继任者后因偶被嫌疑,亦相继而辞职,国务总理何等重要,焉能儿戏若此。况临时政府行将告终,乃一切不顾,毋乃太不负责任,盖适足形其无意识而已矣。[105]
《时事新报》论调亦复相同:
赵之蒙此嫌疑,固赵之不幸,然堂堂总理,以此等嫌疑而即思辞职,视总理太轻,视自己亦太轻,可谓无意识,不负责任者矣。如负国务者皆以嫌疑而即须辞职,则凡欲推倒内阁者,但制造一嫌疑案而已足矣,又何须以万钧之力,与政府激战哉!然有中国之共和程度,乃有此不负责任之总理,固无足怪矣。[106]
《新纪元报》也刊登社说,对赵秉钧欲辞职赴沪对质表示“大愚不灵,大惑不解”,称其不仅“规模狭,局量褊小”,而且“视国家之轻,不如其视自身之重”。又云:
宋遯初虽政党之重要人物,而自社会方面言,乃个人耳。其死纵属可悲,然因社会上个人之生死,而使国务总理辞职,藉使违反法律须负政治上之责任,赵总理又将若之何?且国务总理者,国家之机关也……如宋遯初之遭暗杀,果其赵总理与之有关系,即辞总理之职,仍不能逃于法网之外;如其与之无关系也,则辞职只增政治上之纷扰,而轻视国家之机关。而赵总理者,其行动乃于小丈夫不识大体,而与妇人女子争负气之概,其有辱国务总理,虽沸东海之波,不足湔除其污者也。[107]
这些批评看似立于某种高度,出于理性,实则完全不顾宋案实情。宋案非普通刑事案件可比,对政局影响甚大,固不必细论。赵秉钧辞职原因之一,是他认为应夔丞“口供牵及部员(即内务部秘书洪述祖——引者),己有管辖之责,若不离任,则于缉凶、搜据诸有不便,理应回避”。[108]这恰是识大体、负责任的行为,却被批评为“无意识”“不识大体”“不负责任”。退一步讲,就算赵秉钧的举动只是为了个人名誉计而不顾大局,也是为了向国民证明他并非刺宋案幕后主使,理应得到理解。而那些批评赵秉钧要求辞职的报纸,无一例外是支持袁世凯的,其目的无非是要在袁世凯亦受到冲击的情况下,以稳定大局为言,助其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