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赵为“长保”总理权位杀宋是个伪命题(第4/12页)
总之,赵秉钧作为一个即将卸任的、对正式政府总理并无觊觎之心的临时政府总理,绝不可能为了一个无望获得的正式政府总理位子而去杀害与自己关系密切,并且未必就将代表国民党组阁的宋教仁。退一步论,假设赵秉钧如百年来多数人所以为的那样,为“长保”其权位而主谋杀害了宋教仁,那么试想一下结果,必然只有两种。一是刺宋成功而事不暴露。在这种情况下,刺宋虽成疑案,但人必怀疑赵为主谋,赵岂能保证仍为总理。二是刺宋虽成功而事情暴露。在这种情况下,赵必被追究责任或受攻击,总理一职更不可能获得。故赵若真欲保其总理位置,小心谨慎应对各方对其最为有利,刺宋则对其最为不利,实属不智行为,赵久历官场风涛,岂能不知。
正因为赵秉钧对于洪欲杀宋全然不知,因此在获知宋被刺消息后极感意外。国务院秘书长张国淦曾记述赵获知消息时的第一反应道:
民国二年三月二十一日,国务院正开国务会议……国会选举事务局长顾鳌突进会议室,向赵总理报告“前门车站得上海来电,宋教仁昨晚在沪车站被人枪击,伤重,恐难救”云云。(宋之被刺,北京得信以车站电报为最早。)总理大惊变色,当即离座,环绕会议长桌数次,自言自语:“人若说我打死宋教仁,岂不是我卖友,那能算人?”各总长相顾,均未发言。少顷,府中电请总理,总理即仓皇去府。[201]
赵秉钧既未参与谋划杀宋,何以在获悉宋被刺后,第一反应是担忧“人若说我打死宋教仁”云云?原因就在他曾被卷入应、洪构陷“孙黄宋”计划,而该计划一直没有结果,因此,赵很自然会想到是洪、应在构陷计划失败的情况下对宋下了毒手。而洪是自己的秘书,洪、应所用“应密电本”又为他所送。如此一来,赵便担心自己会遭受牵连,以致不由自主流露了出来。
然而,赵秉钧毕竟没有参与谋杀,因此他很快便冷静下来。当参议院议长吴景濂去见他时,“赵神色自若,并述伊与宋交情甚厚,宋出京时,伊尚赠川资三万元,今遭此变,殊深惋惜”。[202]而当谭人凤问他:“钝初被刺事,外间议论,君闻之乎?”赵亦坦然应之曰:“外间议论,我不与辩,久后自当水落石出也。请先生静待,勿惑浮言。”[203]当然,赵本人并没有静待“水落石出”,而是采取了坚决要求辞职,赴沪与凶手对质的策略,以求自证清白。而当传言越来越凶,特别是应宅所获证据公布之后,赵也不得不“自辩”,这便有了“勘电”的发表。只是辞职也好,发表“勘电”也罢,赵并不能自行做主,其背后皆有袁在发挥作用,因此,世人对赵之误解也就无由解开。
[1]《第二十九件 洪述祖寄应夔丞信二纸》(1913年2月4日),《前农林总长宋教仁被刺案内应夔丞家搜获函电文件检查报告》,第24页。
[2]血儿:《驳赵秉钧之通电·铁证如山尚可掩饰耶》(二续),《民立报》1913年5月4日,第2页。
[3]《致武昌黎副总统各省都督民政长电》(4月28日),1913年油印件,北京大学历史学系藏,第174函。
[4]《第三十五件 洪述祖寄应夔丞信三纸》(1913年2月22日),《前农林总长宋教仁被刺案内应夔丞家搜获函电文件检查报告》,第27—28页。
[5]《第二十九件 洪述祖寄应夔丞信二纸》(1913年2月4日),《前农林总长宋教仁被刺案内应夔丞家搜获函电文件检查报告》,第24页。
[6]《谒见总统之暂行礼则》,《神州日报》1912年5月1日,第1页。
[7]《国务总理赵秉钧自辩勘电底稿》(1913年4月底),稿本,北京大学历史学系藏,第174函。
[8]《关于刺宋案演说中之要闻》,《大中华民国日报》1913年3月31日,第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