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雅量从容(第7/13页)
到谢安中年时,家族遭遇了一系列变故:
先是从兄谢尚于晋穆帝升平元年(公元357年)去世;转年,哥哥谢奕又死了;到了公元359年,弟弟谢万北征,遭受惨败,被废为庶人。短短三年内,谢家的三个主要代表人物非死即废。
在这种背景下,谢安若再不出山,家族的荣誉即将断绝。
思前想后,在公元360年,通过隐居而养足了人气的谢安决定起于东山。
虽说朝廷先前曾扬言在仕途上禁锢其终身,但实际上属于气话,所以当谢安决定出山时,很多官衔相继而来。但谢安,最后则选择进入权臣桓温的幕府中做司马。
后来,李白在《出妓金陵子呈卢六》中这样写道:“安石东山三十春,傲然携妓出风尘。……”
就这样,谢安带着一大帮美丽的歌妓来到京城建康,同时也带出了“东山再起”的成语。
初,朝廷屡征不起,人们有如此说法:“谢安不出山,置天下苍生于何境地?”
还好,现在谢安终于来了。在由建康转赴江陵桓温军中的那天,朝中大臣为谢安于新亭饯行,人们酒喝了不少,席间御史中丞高灵半开玩笑地说:“安石已出,现在苍生又怎么面对你?”
当然有讽刺之意。
谢安雅量玄远,听后笑而不答。
天下人望所在的谢安来到桓温幕中,自然令这位枭雄兴奋异常,当晚即与之谈到深夜。后问左右:“你们以前可曾见过我帐下有这样的人物?”
桓温宠爱谢安。
有一次,他去拜访谢安,正赶上后者在梳头。
谢安性子很慢,即使看到桓温来了,仍不慌不忙地梳着,之后才叫人去取头巾。
桓温摆摆手,说:“安石,何必这样拘礼!”
谢安以前高卧东山,而现在却出仕了,所以有些人想给他难堪。
下属送给桓温一些草药,其中有一味药叫“远志”。桓温展示给谢安看:“听说这种药还叫小草。为什么会有两个名字呢?”
未等谢安回答,在座的参军郝隆说:“隐于山间,当称‘远志’;出山之后,便是‘小草’。”
桓温皱眉。
谢安却很平静,了然无色。
郝隆虽在讽刺谢安,但又不得不为谢安的雅量所折服。
后来,谢安被任命为吴兴太守。
谢安好老庄,直接影响到他无为而治的风格,所以“在官无当时誉,去后为人所思”。以谢安之名,没多久,他就进入了朝廷中央,被拜为侍中,迁吏部尚书、中护军。
说起来,人的风神即气质具有恒定的性质;而雅量却是相对的,即使于谢安这样的人来说也是这样。
谢安曾于江中行,船夫引船,信其遨游,或快或慢,或停或待,乃至撞人及岸,谢安都能做到淡定从容,并不呵斥手下;另一次,也是谢安,为哥哥送葬还乡,时至黄昏,大雨滂沱,手下都喝多了,行车不前,此时以深具雅量著称的谢安也急了,抡起车柱来就揍那车夫,声色俱厉。
谢安出游,江上信船而行,无论手下怎么撑船,都激不起他的脾气,因为这时候他的心境闲暇,未累于物。可给哥哥送葬返乡时便不同了,日暮荒野,大雨滂沱,道路泥泞,而手下又喝多了,送葬队伍举步不前,在这样的场景下,一个人断然是难有从容的雅量的。所以,才有以水比人之性情之说,水于坦荡处,其性柔和,而入峡谷便会湍急起来。
雅,本是酒器名,特别能乘酒。从字面上讲,雅量就是宽宏或者说高远宏大之量。
当然,谢安也着实显示过自己狭隘的一面。
南北朝时檀道鸾著《续晋阳秋》记载,裴启的《语林》写于晋哀帝隆和年间(隆和元年为公元362年),该书记载了魏晋时期名士们的言谈、容止和轶闻,开了志人笔记之风,比诞生于南北朝时期的《世说新语》早了半个多世纪。《语林》写成后,“大为远近所传。时流年少,无不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