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德美誉(第4/22页)

李膺在职时,因乐于提携德才兼备的后生,年轻士人到洛阳都以能被其接见为荣,这在当时被称为“登龙门”。被接见者也会因为李膺的品评而身价百倍。或许是李膺的影响力太大了,搞得一些专权的宦官心里不踏实。

汉灵帝建宁二年(公元169年),宦官为彻底压倒和消除清流朝臣的影响力,诬其为“钩党”,罪名是“相举群辈,欲为不轨”,李膺等人被下狱处死,其他幸免者也遭到打击。

宦官通过皇帝的诏书,禁止这些名士的门生故吏、族子兄弟出仕为官,导致“天下豪杰及儒学有行义者”皆为“党人”,是为第二次“党锢之祸”。

陈蕃先死,李膺再亡,在洛阳学界享有盛誉的太学生领袖郭泰亦退隐山西故乡。李、陈的门生都被禁了官路,想出仕也没希望了。

第二次“党锢之祸”后,清流朝臣挽救东汉危亡的努力实际上已宣告失败。

在这种严酷的背景下,很多士人不得不选择归隐与放旷,普遍的人生选择造成社会的集体转向,导致了儒学在东汉末年的彻底崩溃,或所谓“盖魏晋人之一切风气,无不自后汉开之”!

最初的名族

陈太丘诣荀朗陵,贫俭无仆役,乃使元方将车,季方持杖后从,长文尚小,载著车中。既至,荀使叔慈应门,慈明行酒,余六龙下食,文若亦小,坐著膝前。于时太史奏:“真人东行。”东汉朝廷上的“清流”在与宦官的较量中失败了。但是,地方上的那些名族却没有消沉下去。

除百年积累的名望外,最关键的是:世家大族们精通儒家经史典籍并掌握着解释权(家学),保持父子兄弟累代相传的道德和家族的风格传统(家风)。凭借着深厚的家风家学,他们让“士”的分量越来越重,最终开辟了由东汉末年到唐朝末年的七百年士族政治之路。

名士家族的家风家学是非常重要的,这也是士族赢得包括皇帝在内的全社会尊敬的重要原因。唐朝初年,崔、卢、郑、李为什么在没有高官的情况下也可以成为全国四大高门?就是因为绵延不断的家风和家学使他们在社会上具有崇高的地位。

先说本条中的陈太丘,即陈寔,字仲弓,颍川许(今河南许昌)人。

汉末魏晋时的河南颍川,可谓真正的人杰地灵。颍川陈寔,则是东汉后期一个士人的典型。这种典型说的是,他官职虽很小,但由于具有高德,所以名声极大,与同在颍川郡的名士钟皓、荀淑、韩韶合称“颍川四长”。

生活在桓灵时代的陈寔,小时候就非常爱学习,后被县里推荐到洛阳太学读书。学成后,他回家乡当了亭长。不久后,被提拔到山西闻喜做官,干了一段时间又调回河南,出任太丘即河南永城的主官,大家敬称为陈太丘。

世间万象纷繁,有以才服人的,有以色服人的,陈寔不然,他以德服人。

有一年,闹饥荒,有盗贼潜入陈家,藏在了梁上。陈寔发现后,没叫人捉盗,而是喊来子孙,说:“夫人不可不自勉!不善之人未必本恶,习以性成,遂至于此。梁上君子者是矣!”意思是,一个人,怎么可以不奋发努力呢?做过错事的人,未必本性就是恶的,只是平时习惯不好,以致最后走上邪路,说的就是梁上那位吧。

盗贼听后,惭愧下地。

陈寔叫人取绢两匹,送给那盗贼:“去吧,不要再犯。”

这当然是一段佳话了。

陈寔为官廉洁清明,深受百姓爱戴,被推为一代楷模。

第一次“党锢之祸”后,朝野上下士人多被株连,陈寔也未能幸免,回乡闲居。党锢解除后,陈太丘屡征不起。汉灵帝中平三年(公元186年)八十三岁时,病逝于家中。

前来参加祭奠的有多少人呢?超过三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