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德美誉(第14/22页)
司马炎听后,还没等宴会结束,就告辞了。
残酷的人道
梁王、赵王,国之近属,贵重当时。裴令公岁请二国租钱数百万,以恤中表之贫者。或讥之曰:“何以乞物行惠?”裴曰:“损有余,补不足,天之道也。”西晋梁王司马肜与赵王司马伦,都是司马懿的儿子。裴令公则指裴楷,河西闻喜(今山西闻喜)人,西晋重臣和玄学名士。
进入西晋后,颍川豪门荀家和陈家都在走下坡路,闻喜裴家则异军突起,成为唯一能够在人才辈出方面抗衡琅邪临沂王家的世族。
裴楷是这个家族中的佼佼者。
他是曹魏冀州刺史裴徽之子,西晋开国之臣裴秀的堂弟,灭吴功臣王浑的女婿,名士王济的姐夫,征蜀大臣卫瓘的亲家,其人才华横溢,精通《周易》与《老子》,为一时的清谈领袖,又生得标致,加之风神洒脱,被称为“玉人”,所谓“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裴楷少时与“竹林七贤”之一的王戎交好,在魏国高贵乡公正元二年(公元255年),经贵公子钟会的推荐,进入了司马昭的幕府。司马炎建晋,他官至侍中,成为皇帝的亲信。晋朝的法律,基本上都是裴楷起草的。
未取得功名时,裴楷以玄学名士自居,亦有几分放达不羁。但进入朝廷后,却能适当改变,不因爱好而虚废政治,这就比较难得了。当时,他作为一股清流,起到了制约权臣贾充的作用,为西晋初年的安定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作为近臣,裴楷很受皇帝司马炎的喜欢,还一度做了智障太子的老师。
司马炎吸取了魏国皇帝不信任宗族而导致司马家乘虚而入的教训,所以建立晋朝后马上大封同姓宗族。这些宗族的权力很大,不但掌握着自己的军队,还控制着领地内的经济。其中,梁王和赵王就特别富有。
裴楷为此上奏司马炎,要求梁王和赵王拿出自己的银子,救济周围的贫困者。
对于裴楷的行为,不少人感到费解:“为什么用乞讨来的东西作为恩惠再去施舍给别人呢?”
裴转述了《老子》里那句话:“从富余的那里劈出来一部分,给需要它的人,这是天道!”
当然,比这句话更著名的是后面那句,只不过裴楷没说:“人间的现实是,通过公开的、隐形的、曲里拐弯的手段,压榨本来就很穷困的人,去给早已暴富的人!”
损不足以奉有余!这是现实中的残酷人道。
司马炎死后,外戚杨骏、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和贾后相继争权,裴楷虽没盲目加入哪个集团,但辗转中颇为惊魂。有一次,为躲避谋害,他一夜间换了八个地方。从作为高官的裴楷的遭遇中,可以想象西晋后期政局的纷乱。
在八王之乱前期,贾充之女贾南风贾皇后成为胜利者,控制了朝政。这个性欲旺盛的丑妇人由于能任用张华、裴楷这些大臣,倒使得西晋朝廷度过了十年的平静岁月。
顾荣的种子
顾荣在洛阳,尝应人请,觉行炙人有欲炙之色,因辍己施焉。同坐嗤之。荣曰:“岂有终日执之,而不知其味者乎?”后遭乱渡江,每经危急,常有一人左右己,问其所以,乃受炙人也。顾荣是吴郡吴县(今江苏苏州)人,祖父是吴国名相顾雍,世为江东大族。晋灭吴,很多东吴旧臣子弟北上洛阳寻求发展,包括顾荣。他跟陆逊的后人,名气更大的陆机、陆云兄弟,并称“江东三俊”。
但洛阳的生活总是不易。
顾荣虽是东吴名臣之后,自己也深具才华,奈何南北藩篱,所以他的郁闷是难免的。顾荣喜欢喝酒,跟同样来自东吴的张翰是好友,俩人经常到洛水边春游散心。顾荣曾对张翰说:“人生在世多不易,只有酒能使人忘记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