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黄道周北伐(第2/3页)
二十一日,黄澍与外面围城的清将内应外合,一齐发力,很快攻破了徽州城。
坐镇城头的金声眼看大势已去,便对降贼黄澍大呼:“我可以让据守在徽州城头的兵民散去,你尽管捉我去邀功请赏,不要残害这些百姓!”
金声在这生死关头不为自己着想而替百姓的命运担忧,百姓感动得纷纷落泪。
次日,金声被清将押走,百姓追随不舍。
金声回头叫道:“跟着我去送死毫无益处,大家快散了吧。”
但仍有数十百人哭泣不肯离去。
不日,金声被押经芜湖,江天一引数十个残兵追来,金声长声劝道:“君有老母,不可死。”江天一朗声答道:“哪能与人家一起举事而在患难来临之时就独自逃生的?!”竟然下马就缚,甘愿陪同金声就死。
金声被押解至南京,留遗书与兄长,云:“我家为王事勤劳,死者死得其所,即流离散亡亦流离散亡得其所。”另留遗书给长子,说:“我自闰六月来,一身久如浮云,今无一毫系恋,但念郡事未定,此心实实不安,倘百姓幸安堵,则我瞑目矣。”
奉命招抚江南的洪承畴亲自出面劝降。
金声见了洪承畴,大喝:“尔识我否?”
洪承畴呵呵一笑,道:“岂不识金正希。”然后反问金声,说:“尔识我否?”
金声怒视道:“不识也。”
洪承畴便自报家门,说:“我便是洪亨九(洪承畴字亨九)。”
金声连连摇头,表示不信,说:“咄,亨九受先帝厚恩,官至阁部,办卤(虏)阵亡,先帝恸哭辍朝,御制祝版,赐祭九坛,予谥荫子,此是我明忠臣,尔是何人,敢相冒乎?”
一句话,说得洪承畴恼怒交加,狠狠地说:“此老火性未除,吾不能再见。”吩咐将金声处斩。
行刑当日,金声捻须对刽子手说:“但绝我气,无断我头。”从容就死。
金声少小聪慧,四岁破蒙,七岁能作诗。七岁那年除夕,以经商养家的父亲叫他作除夕诗,他信口念来:
一往一来无穷极,我自随理不随欲。
男儿生在宇宙间,天地日月同不朽。
俗话说,诗以述怀,诗以咏志,这首诗所抒发的情怀和壮志,竟然贯穿于金声一生之中。
与金声同日遇难的还有江天一、吴应箕等人。
再说黄道周那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朝廷的援助,便不再等了,咬牙率师出闽,边行军边筹粮,历尽艰辛,终于进抵江西广信府。
黄道周原是一介儒生,虽说也研读过一些兵书,并为《广百将传》作了注断,但不过纸上谈兵。他所应募来的兵将,也多是他的学生及崇拜者,只能挥笔写诗,提枪骑马实非所长。所以,郑芝龙说他们是乌合之众,倒也名副其实。
偏裨施琅十七岁从军,在军队中摸爬滚打多年,颇有将才,因得罪了郑芝龙,为脱离郑氏势力的掌控,随同黄道周出征。现在,看到这种情形,已知事不可为。他向黄道周建议,与其带领这样一支兵不兵、民不民的队伍去送死,不如就地解散,只留下少数干练敢战之辈抄小路进入赣州,单以首席大学士督师的名义就可以节制和调遣南赣、湖广、广东、广西等地总督、巡抚、总兵的兵力了,那时,会师与清军作战,赢面岂不更大?
黄道周连连摇头,遣散了队伍,老夫不过一个光杆司令,就算到了赣州,也会被南赣、湖广众官看轻,哪有威信可言?别看这支军队只有三四千人,却也能撑得起“督兵出闽”的场面。再者说了,这三四千人可是老夫一路费尽多少唇舌才凑拼起来的啊,怎么可以说散就散呢?
施琅见计不能用,就做了逃兵,偷偷离开了部队,自寻生路去也。
徽州城破当日,黄道周已经进入了徽州府境,其实与徽州城只隔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