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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友谊想了想,问道:“你对他们第二次出城有信心吗?”
秦天亮说道:“当时‘国防部’正在追查白主任的死,我是他们的怀疑对象,我想让梁晴做最后一次努力。”
“也就是说,你当时并不知道梁晴母子遇难。”马友谊突然问道,“那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秦天亮说道:“当时是‘国防部’的一个参谋送来的照片,到保密局核实梁晴母子身份,重庆站的顾显章拿给我看,质问我梁晴为什么出城。那时,他们已经把我关起来了。”
马友谊沉吟了一下,严肃地盯着秦天亮,又接着问道:“后来敌人怎么又相信你了呢?”
秦天亮说道:“梁晴的姑妈在城外,我对敌人说,让梁晴带孩子去走亲戚,撤退前见上一面。”
马友谊哦了一声,又问道:“梁晴的姑妈真的在城外?”
秦天亮说道:“梁晴姑父以前是军统的人,这组织上知道,她从南京撤到重庆,一直没在城里住。”
“哦,这当然,你们俩的社会关系是在延安审查过的,当年你们打入敌人内部,也是动用了这层关系,组织上是知情的。”说到这里,马友谊认真地看了一眼秦天亮,追问道,“那她的姑妈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秦天亮思考了一下,说道:“听保密局的人说,这些遗老遗少都转移到了香港,我只是听说,并没有亲眼看见。”
马友谊沉思道:“敌人最后怎么把你又放了?”
秦天亮说道:“真实原因没人跟我说,但我分析还是他们想自保,‘国防部’的人历来和保密局的人不和,最后撤走,都不想给自己身上揽事,能推就推,况且,在抓我之前,执行队的副队长已经被当成蜂王执行了。”
马友谊说道:“看来敌人对抓不抓蜂王已经没兴趣了,都想推卸责任自保。”
秦天亮回道:“当时弄个假蜂王,是想引诱我出来,可他们一直没证据。最后我分析,他们不想把蜂王弄成悬案,明知是假戏,也得真做。”
马友谊点了点头,说道:“你分析得对,看来敌人也怕把真蜂王带走,才让你以潜伏的名义留了下来。”
秦天亮说道:“现在看来就是这种结果。”
马友谊彻悟道:“哦,那顾显章揣着明白装糊涂,对其他潜伏人员也不会完全相信。”
“对,”秦天亮说道,“他们当时不仅怀疑我,也怀疑别人。”
马友谊笑了笑:“这么多年我一直是单线和你联系,只见电文,不闻其声,有时真想你们,做梦都想,想和你们重逢的情景。”
秦天亮看到马友谊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
马友谊把从秦天亮这里了解到的情况接着汇报给了王专员。
王专员听罢,问道:“关于秦天亮同志的审查结果,你怎么看?”
马友谊想了想,说道:“他和梁晴潜伏以来,为革命立了大功,这我可以证明,撤退前局面很混乱,我和他聊过,从他交代的情况看,有些地方,虽没有证人,也入情入理,看不出破绽。专员同志,对秦天亮是不是让他脱岗,再进一步了解调查?”
王专员沉思起来,半晌说道:“新中国成立前,对待东北、华北、华东等地的归队同志,确实有些地方是这么做的,但是后来组织上发现,这很影响这些同志的工作情绪。组织上在工作中也纠正了一些做法,秦天亮这批人,是坚持斗争到新中国成立后的,这说明他们已经承受住了最大的考验,秦天亮对潜伏人员和‘天下一号’计划又比较了解,没有人能替代他。我看不宜闲置,还是让他工作吧。在工作中我们再调整方向。”
自从来到小岛上的基地之后,顾显章一直忧心忡忡。这天上午,忙完了手头的活儿,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踱了一会儿步子,顾显章便下意识地站在墙脚下,认真地看起墙上的一张中国地图来,最后,竟无限感慨地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