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第14/18页)

黄昏时分,顾显章把电话打到秦天亮办公室的时候,江水舟正泡在秦天亮的办公室里跟他说闲篇儿。

秦天亮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江水舟则坐在秦天亮的对面,两人咫尺相隔。只见江水舟眉飞色舞地说道:“江北的二十四军抓到两个共产党,他们想把重庆军事布防图送到城外去。”

秦天亮应和道:“是什么线索抓到的共产党?抓他们可不容易呀!咱们站的蜂王就搅得咱们天翻地覆,到现在还人人自危。”

江水舟一笑:“这是顾站长亲手安排的一个局,顾站长没明说,看顾站长的样子是早就成竹在胸了,到那儿一抓一个准。我看,共产党内部一定有顾站长安排的人。”

秦天亮听了,抬眼盯着江水舟。

江水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岔开话,说道:“我可是瞎猜的,秦科长你可别当真。”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秦天亮正要去接电话,冷不防江水舟却抢先一步拿起了话筒,片刻,江水舟对着话筒说了声:“是,站长。”

放下电话,江水舟站起身,说道:“秦科长,站长有请。”说完,向秦天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天亮突然感到了某种不祥,缓缓站起身来。

江水舟催促道:“走吧,秦科长,别让站长等急了。”

秦天亮笑了笑,“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江水舟前头走着,一直来到保密站的楼外,秦天亮抬头看见3辆车正停在楼下。江水舟走到一辆车前,为他拉开了车门。

秦天亮坐进了车里,不解地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江水舟一笑,说道:“到了你就知道了!”接着,冲司机挥了一下手,说道:“开车!”

车很快便夹在前后两辆车之间,驶离了保密站的大楼。不一会儿工夫,3辆车在重犯关押室门前停了下来。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迅速地从前后两辆车里走下来,立时分列在了秦天亮乘坐的那辆车的两侧。

秦天亮坐在车里,看上去,他的表情从来没有这样平静过。

江水舟打开车门,淫邪地朝秦天亮说道:“秦天亮,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请下车吧!”

秦天亮表情平静地走下车来,一言不发。江水舟看了他一眼,说道:“秦天亮,有什么话你跟站长说吧,希望你能过了这一关。”

秦天亮想了想,说道:“江主任,托你件事儿,你嫂子这几天要是走亲戚回来,就说我出差了。”

江水舟眨巴眨巴眼睛,问道:“你以为她还能回来?她早把你的底细都招了,你好好跟站长交代吧,少咬别人。”

秦天亮听了,盯着江水舟笑了笑。从江水舟的话里,秦天亮已经知道了梁晴母子的下落,而且也摸到了敌人的底牌。敌人并没有真凭实据,而是在跟自己使诈。

江水舟冲卫兵一挥手,喊道:“带走!”

关押室里,顾显章和都富春坐在一张桌后的暗影里,早已等在那里了。进门后的那一刻,秦天亮被强制性地摘去了军装上的领花和胸章,双手也被戴上了手铐。

秦天亮坐在关押室的一把凳子上,一道惨白的灯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他想努力看清躲在桌子后面暗影里的顾显章和都富春,只听顾显章阴冷地说道:“蜂王,你落网了,都到这会儿了,不想说点什么吗?”

秦天亮不觉一笑,闭上了眼睛。

顾显章做戏一般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重庆是要失守,你们共产党胜利了。但是,你自己却在最后时刻落网了。秦天亮,不,应该叫你蜂王,你没有见到你的新中国,没有见到你亲爱的同志们,你不觉得遗憾吗?”

秦天亮睁开眼睛冲着暗影里的两个人说道:“说我是蜂王,真是天大的笑话。站长,你抓错人了。”

顾显章笑了一声:“都说共产党是一群有信仰的人,果然如此,都到这会儿了还如此淡定,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