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齐国的兴衰(第14/20页)

第二个罪名的弹性就更大了。这个罪名是翻历史旧账,把N久年前的周昭王之死摆到台面上,说是楚国以前的第N代老大害死了周昭王。这事说来就更不靠谱。你想想,连周朝自己多年来,都没有追究这个责任,你到现在还来纠缠什么?连周朝自己在档案里都模糊过去,你还能怪楚国吗?

管仲把这两条罪名列出来,完全是可以伸缩的,是打是退,都给自己留下了主动权。

屈完也是个外交老鸟,一听管仲的话,马上就回答,他的回答,也只有两点。第一点,很爽快地承认了不贡包茅的错误,表示以后一定超额完成任务——反正就是几捆草,发动几个农民加班加点用半个工作日就可以搞定,完全可以堵住这个罪名。第二点,就是坚决否定昭王之死跟楚国有关。那跟谁有关呢?他对管仲同志说,你要想知道原因,“君其问诸水滨”,就去问滔滔江水吧。

说是江水知道,其实就跟鬼知道差不多。

管仲知道碰上对手了,回来对齐桓公说:“楚国现在的态度还是很强硬的,看来得施加一点压力。让大军继续向前压过去。”

于是,多国部队一直开到汉水岸边,每天在岸上猛敲战鼓,把声势做大做强。

这时,楚国也已经做好了准备,派斗子文带着大军在汉水对岸列阵,与多国部队隔着汉水面对峙。

到了这时,这仗是打不起来了。

以当时的水战设备,谁都不敢渡江过去硬拼。

斗子文也是个老鸟,一看多国部队只擂鼓不渡河,就知道管仲并不想真的干仗,就对楚成王说:“老大,管仲聪明得很,到现在还只是光叫不练,一个兵都不派下来。我估计和平的希望还是有的。不如再派个人到那边去跟他们洽谈一下,看看他们的意思。顺便看一下他们的实力,如果他们的战斗力不强,咱就冲过去搞定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强悍,咱就争取和平解决。”

楚成王问:“派谁去好呢?”

斗子文说:“还是让屈完过去,他跟管仲打过交道。”

屈完说:“我去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我已经当面向管仲认过错。如果老大想和平解决问题,叫我过去,绝对没有选错人;如果想继续打,还是另派人过去吧。”

楚成王当时拍板说:“就是你去了。现在我授权给你,不管是和是战,都由你在那边决定了。我们在这边做好两手准备,就等你回来。”

其实,管仲早就想和平解决。这时看到又是屈完过来,知道事情成了,马上以高规格来接待屈完。老屈一看这个排场,当场就决定和平算了,免得打来打去,那才麻烦得多。

于是,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最终达成两点共识:一、楚国承认不贡包茅给周朝的严重错误,以后每年按时向周朝运去几车草包;二、多国部队后退三十公里,楚国当场兑现一车草包。

这个协议,对双方而言,可以说是双赢的。楚国承认了一个错误,损失了一车草,但免了一场多国部队的打击,仍然是合算的;齐国带着多国部队雄赳赳气昂昂而来,总算讨了个说法回去,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胜利,但面子却已经赚够了。连楚国都在自己面前认错,把N年来一直不贡的包茅全部兑现,这可是一项伟大的胜利啊,没有水平、没有实力你能办得到吗?

屈完回去向楚成王汇报了这个会谈的成果后,楚成王的脑子突然又进水了,觉得这么在齐国面前承认多年都不承认的错误,面子丢得有点大了。何况齐国就这么退兵回去,肯定不是为了要几车草,而是因为实力不行,怕了他们才退兵的。他这么一想,马上就反悔起来,叫停送草车:“不用开过去了。”

屈完和斗子文坚决反对,说老大要是开这个国际玩笑,老大您就太无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