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时代(第34/74页)

于是,高士达就让窦建德守营,自己带着精锐出去了,结果刚开始还不错,打了个小胜仗,然后高士达就得意了。高士达这一得意,就要让手下跟他同贺,知道他们老大不是吃白饭的,老大就是老大,于是就摆了桌酒,自顾自搞庆功宴了。大家说,这不是瞎胡闹吗?

窦建德在后方,听说那边高士达都摆庆功宴了,当时就觉得要出问题:“东海公未有破敌,遽自矜大,祸至不久矣!”其实吧,东海公搞这么一出,说白了,还不是被窦建德给逼的?窦建德这小弟功高震了主,你让老大情何以堪?

当然了,不管高士达是怎么想的吧,窦建德的看法也是有道理的,杨义臣毕竟是杨义臣啊,能是打个小败仗就搞的定的?果如窦建德所料,五天之后,高士达就倒霉了,杨义臣就击破了高士达所部,将其斩首,又一路长驱直进,逼向了叛军营寨。窦建德于是引军奋击,然则寡不敌众,营内溃不成军,窦建德只能率百余骑逃命去也;后来一路逃到了饶阳,一看守备空虚,先夺了再说,于是慢慢收拢人马,这才重新聚集了三千多人。

杨义臣打了这么一胜仗,高士达也死了,觉着这股叛军也就这么回事了,不足为虑了,就准备换个地方,搞别的叛军去了,于是就闪了。

杨义臣这一闪,窦建德总算是喘了口气,于是回到平原郡,收拢高士达残兵,又为其发丧,总之是把一个“义”字给做充分了。窦建德这么讲义气,江湖上的弟兄也都给他面子,于是不久之后,窦建德的势力又壮大起来了。

在河南群盗中,我们说,瓦岗军是独树一帜,当然,这是因为李密的加入。而在河北群盗中,独树一帜的,则是窦建德。

窦建德虽说比不上李密,但也算个豪杰,比一般的起义军头目,还是有远见的。一般的起义军头目,反正就两个字——碰到好东西,“抢”;碰到隋军官吏,“杀”;反正就是报复式的。起义军搞报复,隋军也报复,冤冤相报,也就纠缠不清了。按说呢,以窦建德的经历,一家老小都被隋军杀了,他跟隋军应该是不共戴天的,应该是要见一个杀一个的,但是,能够成就大事的政治人物,首先就是要练辟邪剑谱,先把自己“阉”了,把什么“阉”了呢?把自己的感情给“阉”了。窦建德是要成就大事的,因为他把自己的感情给“阉”了。

窦建德知道,其实吧,隋军除了那几个排的上号的将领,其余的都是些废柴,他们也怕死,起义军一来,他们其实也肝颤,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抵抗?因为抵抗是死,不抵抗被俘也是死,都是死,那还是抵抗吧。怎样让他们不抵抗呢?很简单,不杀就成。效果好不好呢?很好。

《资治通鉴》说:先是,群盗得隋官及士族子弟,皆杀之,独建德善遇之。由是隋官稍以城降之,声势日盛,胜兵至十馀万人。

这就应了中国的一句成语——仁者无敌。

当然,光靠这些,窦建德还不足以真正坐大,毕竟,杨义臣不好惹。但是,就在杨义臣于河北纵横驰骋,连战连胜,把各路反军杀得屁滚尿流之时,朝廷却弄来了一纸调令,要削去杨义臣的兵权……

当时,杨义臣横行河北,不断将战报递上朝廷,彼时的杨广,也不免有些心惊,发出了如许的感慨:“我一开始没听说,没想到叛贼已经发展到如此程度了,杨义臣干掉的叛贼,竟然有这么多吗?”

然后,一旁的虞世基同志,天天顺着杨广的心意表示叛贼可以轻松搞定的虞世基,立即发话了,头两句是“小窃虽多,未足为虑”,这是他一贯论调,然后,罕见的是,他还给杨广敲了警钟:“义臣克之,拥兵不少,久在阃外,此最非宜。”